“码头一直是青帮的地盘,码头的人,是青帮的人吗?”沈克问。
“对,就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之前以为青帮的人都是地痞,没想到他们在码头附近开了公司,像模像样地做着生意。”曹余庆挠挠头。
“青帮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沈克笑得很无奈,曹余庆这个傻子的世界是有多正直。
“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苏公子,上个月苏先生过世之后,苏公子一直很焦虑,他上次还跟我们少爷诉苦说,担心自己一个人撑不起苏家的生意。码头的人确实不地道,苏家贸易公司的货物最近总是被卡在码头上,我想,苏公子和这些人打交道,也是为了贸易公司的生意。”曹安也在一旁替苏士诚说话。
“他们卡苏家的船货也就算了,干嘛把苏士诚骗到赌场里?还剁掉他的手指?这太欺负人了!他们这就是绑架勒索!”曹余庆越说越生气。
听到这里,沈克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青岛时也是如此,千门的人常常会勾结□□一起做局,赌场就是这样的地方。此时的他一心做正行生意,已经不想和千门□□扯上关系,所以戒备意识极强,只希望曹家不要被牵连。
然而,青帮的人恐怕不是这样想的,对于他们来说,苏家先生刚刚过世,孤儿寡母没有任何依靠,家中独子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偏偏又家产丰厚,这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眼下剁掉一根手指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苏家顽抗的话,怕是会性命难保。
之前的苏先生在如此鱼龙混杂的局面中,也能站稳脚,多半是有些实力的,然而他儿子苏士诚,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能耐。从合伙做生意,到一起去赌场消遣,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的骗局,为的就是让苏士诚在赌场出千,这样赌场才能把他扣住,名正言顺地跟苏家讹钱。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丛林法则就是如此,老实本分的人不一定就能平安一生。
沈克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想让曹家人远离此事,不要被拖下水,至于苏家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换个房东而已,最好不要管。
“算了算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可能惹得起青帮的人,这一次,就当士诚买了个教训,赌场的人说,只要我们把梧桐公寓的房契赔给他们,就可以把士诚放回来。”苏太太擦了擦眼泪,沉声说道,“是我家对不起你们,害你们没有房子住,曹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还是另外再找房子,尽快从梧桐公寓搬走吧。”
“就算房东换成青帮的人,他们也不能坐地起价啊,他们大晚上冲过来,突然跟我要十倍的租金,这太不讲道理了吧?大半夜的,银行都关门呢,我这边拿不出钱,他们就跟赶走老鼠一样,把我们所有人都赶走,这也太欺负人了!”曹余庆的少爷脾气上来了。
“曹公子,法租界的房子虽然贵,但是也不可能一夜涨价十倍,他们如果真心想把房子租给你,是不会开出十倍的租金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还是尽快搬走吧。”苏太太耐心劝道。
“我干嘛怕他们!一帮地痞流氓凭什么欺负到我头上?苏太太你不能把梧桐公寓交出去,你这样做也太好欺负了,你这一次把梧桐公寓交出去,下一次,他们就会算计你们家的贸易公司。我们干嘛要怕赌场的混混,我这一次来上海,带了很多镖局的人,赌场和码头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等着,我现在带人去把苏士诚救出来。”
曹余庆一拍桌子,这就要去见义勇为。
沈克吓坏了,赶忙劝道:“你别冲动,我们想想其他的办法。”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这种事情,巡捕房和公董局只会说是商业纠纷,让我们自行解决。现在的规则就是这样,我们还不如以暴制暴,反正我们曹家有人有枪,都是有功夫的镖师,我们以前走南闯北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怕过山上的土匪,现在干嘛要怕码头的地痞?”曹余庆说完,就起身去招呼楼下守着的曹家人。
徐世初一把拉住曹余庆,严肃道:“曹余庆,什么叫以暴制暴?你如果这样做,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