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衣服上的怪鱼是之前溅在身上的透明液体变成的?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些怪鱼就算接触到玄血与银钱,也不会死,而是分裂成更多微小的怪鱼。
“沈克我们可能估计错了,这种鱼的繁殖方式不是阴阳鱼产卵,而是每一只鱼都可以分裂成新的个体,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一旦弄死一只,它的尸体会变成几十只新的幼体。”徐世初道。
“什么意思?刚才那些怪鱼就不应该弄死对不对?现在他们的数量反而翻倍了?”沈克感觉一阵紧张。
此时堂内明明一片昏暗,但是悉悉索索的怪声在地板上不停穿行而过,宛若蝗虫过境。不知从何时起,地上出现了许多透明小蛆一般的怪鱼,密密麻麻爬得满地都是。
沈克将马灯提起,只见灯光所及之处,一片光怪陆离。
满地的玻璃碎片都被分解融化成一滩滩透明液体,液体中不断有透明小蛆一般的怪鱼蠕动而出,怪鱼爬行的方向似乎带有清晰的目的,它们不断聚集,最后重新变成棱角方正的砖形!
方砖外部的小鱼重新融合在一起,变得如同玻璃砖一般方正透明。方砖之内的球体空间里,透明小鱼正在互相吞噬,最后一条胜出者又变回圆环盘踞的模样,几乎与玻璃砖融为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玻璃砖形成的地点都十分精确,仿佛本身带有记忆一般,精准回到了砖墙塌陷之前的位置。就这样,一道道月洞窗重新砌筑而起,严丝合缝,仿佛从来都没有被砸碎过。
“走,此地不宜久留。”徐世初发现情况已经失控。
二人立刻向着大门冲去。
然而,只见一道玻璃厚墙正在迅速向上升起,大门顷刻间就被封死。
自从发现自己天赋异禀之后,沈克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感,尤其是除去鬼藤之后,他一直无往不利,每一间凶宅都能轻松应对,然而此时,一种无助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凶宅,可以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突然,背后传来咔嚓嚓数声,紧接着,一道夺目的光芒从背后亮起。
投光灯又被打开!
沈克猛然回头,只见堂内一片光影流离,一轮坠落凡尘的圆月投射出夺目的光辉,在玻璃之间映出群魔乱舞的黑影。黑影并没有立即攻击,而是迅速移动并排列两侧,转瞬匍匐拜倒,朝向圆月的正前方。
圆月的白光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衣人。
此人装束十分怪异,他的脸上戴着恶鬼面具,身上虽然穿着租界里常见的白色洋服,却是周身挂满银锭冥纸,手里举着一支招魂幡。
白衣者越走越近,沈克步步后退。
“沈克,你害怕了吗?”白衣人突然笑了起来。
恶鬼面具遮去此人的面容,只有下巴露在外面,看起来清秀白皙,唇红齿白。
唇红齿白原本是好看的样貌,只是此时看去,难免有几分妖异。
“你是谁?”沈克怒道。
这时,白衣人的身后走出一只四脚怪鱼,这大概是沈克见过最大的一只,像是一只猎犬,依旧是周身透明。怪鱼的腹内隐隐约约有一个透明的太极纹样,宛若阴阳双鱼。
突然,他擡手一指徐世初!
怪鱼立刻将徐世初扑倒在地上,并迅速叼起徐世初的佩剑吞咽入腹,转瞬之间,银剑就被怪鱼吃了个干净。
沈克顿时一身冷汗,他知道,这意味着,怪鱼根本不会害怕玄血与银剑。
“明白了吗,沈克?”恶鬼面具之下的唇角又露出好看的笑容。
“你到底什么意思?”沈克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他很清楚,他所仰仗的一切,徐世初的功夫,自己的玄血异能,在这个人面前,一无是处。
“我就是想告诉你,沈克,你是很聪明,也有一点小能力,但是,也不过如此。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不缺少像你一样的聪明人,还有很多比你更厉害的人,谁都可以弄死你。”白衣者笑道。
“所以呢?”沈克后退两步,已然贴到玻璃墙。
“从今往后,你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接触任何凶宅,否则的话。”白衣者举起了招魂幡,“我随时都可以弄死你。”
突然,招魂幡中发出夺目的白光,碎月漫天,群影乱舞。
沈克在失去意识之前,只是想起一句话:天师执魂幡,百鬼皆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