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给她买她又不开心。她一天都不会开心的。
但你为什么还是来这排队了。
妈的。
他看到摆在柜台前的各色冰淇淋,看到最左边的奶油时,他想起了刚才的石珠。
石珠唇角沾着白色的奶沫,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掀起那双清透至极的眼睛望向他,纯良无害,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
操。
温硕言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让自己清醒。
别他妈想了。
—
温瑰照常上班,工作,经过宗山公司一事,她的名气再度升高,有关她最棒媒体工作者等等新闻传遍国内。
她的人气居高不下,路上有人见到她会有人跟她打招呼,主动问好。
也有曾经贴大字报,在外面抹黑她的人来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受害者家属说要给她钱,她都没要,只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不要生病,要活着见到这个世界上的阳光。
温瑰的日子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升职加薪,干到了主编的位置,原本的张司寿提前退休了。
实际上几年前从她国外留学回来干到的诸多成绩,足以让她一直往上爬,甚至有足够的资本离开这里,但她拒绝了。
她爸爸在这里,她妈妈的墓碑在这里,她的家人都在这里。她哪里也不想去。哪里也不是她的家。
可这里也不是靳顾一的家。但他却出现在了这里,还一再出现在温瑰面前。
今天工作刚下班,温瑰就在门口休息区碰到了靳顾一,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平板,正在处理工作,她有些紧张,路过的时候还是被他叫住了。
“下班了。”他语气熟稔,向她投去懒散眼神。
温瑰停下,看了他一眼,“嗯。”
好像这时候该说点什么,她问他,“你也下班了?”
靳顾一帮了她很多,她肯定是要感激的,总不能还避着他不理人,他一直不喜欢别人不理他。
靳顾一关了平板,“我是老板,想什么下就什么时候下了。”
实际上温瑰知道了,他应该没下班,工作没处理完就是没下班。
靳顾一起身,跟在她旁边,两人一起去了电梯,温瑰按了一楼,后面有一双眼睛不紧不慢地盯着她,她不自觉把背挺直了一点。
“等会儿有安排吗?”靳顾一问话了。
温瑰眨了眨眼睛,答,“没有。”
“能赏个脸陪我吃饭么?”
听听,他的语气多么诚恳。好像拒绝他也没关系。
可温瑰现在确实拒绝不了,只绕着圈子问他,“就,我们两个人吗?”
靳顾一嗯了一声,嗓音冷淡低沉,颇有笑意,“你想有几个人?”
温瑰想了一会儿,“两个吧。我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
靳顾一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含着一股清淡的笑意,“我喜欢两个人。”
到了餐厅,温瑰选了一家港式餐厅,中等吧,是她能请的起的很好的餐厅了。
坐的国风包厢,一张张青绿色的白纱屏风隔开了座位,木质桌子,屋里各个角落点了不少香,余香绕梁,入目三分,沁人心脾般的宁静清爽。
陆陆续续上了很多盘菜,法式香草汁焗脆皮澳龙、姜葱炒澳洲大泥蟹、20年陈皮蒸石头鱼、龙虾鲍汁八宝饭、XO酱和牛松烧脆皮豆腐等等,摆了一桌子。
温瑰还想点几盘,是靳顾一按住了她,“别点了。”
温瑰第一反应是,“我点的起。”
“嗯,知道你点的起。”
“只是我不舍得你破费。”靳顾一语气温柔。
温瑰眨了几下眼,哦了一声,默默把菜单放下了。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端起茶壶给他倒茶喝,小小一个杯子,她没注意,心思就不在这,倒着倒着就溢出去了。
靳顾一扶住了她的掌根,投去淡淡的眼神,“可以了。”
温瑰的掌根跟他的手指贴着,骨骼冷硬,硌上她柔嫩的皮肤。
她低眸一看,棕色的水流混杂着茶叶流淌在两人掌心,“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靳顾一不慌不忙地抽了张纸,托着她的手,给她擦干净,“不用道歉。”
“跟我吃个饭这么紧张?”靳顾一微挑一侧眉梢,“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擦完她的手,靳顾一才给自己擦,修长的手指和白花花的卫生纸相贴,他贴的慢条斯理,靠在后面,掀起眼眸望向她,“允许我问你问题么。”
温瑰心跳了一下,“可以。”
“当初,为什么没留在国外?”
温瑰握住筷子的手顿了顿,垂了垂眼,没什么情绪,“不想留,就没留。”
靳顾一指尖敲着桌面,琢磨着措辞,嗓间干痒,“这几年,过得好么。”
温瑰没心情握筷子了,只模糊道,“就那样。”
没等靳顾一继续开口问,她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过得不好,也是我活该。”
她当初干了那么多坏事,确实是她活该。人们都说报应不爽,她的报应应该还没完。
“你不是活该。”
“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靳顾一这样告诉她。
“以后别这样说了。”
从他回来,她们见面,她们都太忙,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当然,她们也不t是那种可以畅谈过去和未来的关系。相反,她们最应该做的是立马分头离散,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后面靳顾一没再问了。
他能很清楚地知道温瑰每个表情的含义,开心、失落、自责、后悔、不爽......太容易辨认了,她眉头微微一蹙,他就知道她渴了,饿了,想离开了,不想谈了。
吃完饭准备离开,温瑰去柜台结账,等结账出去,靳顾一原本应该在门口等着他——她遥遥就望到了他高大挺立的身形,一身休闲时尚黑色冲锋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屋外明亮耀眼的光照进来,撒在他的头上,一片鸾金流灿,额前几缕黑发戳在眉骨处。
他好像还是曾经那个少年,高冷的,不入世俗的,面无表情却内心温暖的,站在路边乖乖等着他。
只不过这回有个女生一脸羞涩地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她没听到,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靳顾一向她这边擡了擡下巴。
她不动了,等他们结束。
靳顾一擡了擡下巴,眉眼间几丝倦怠,语气慵懒,“我在追我前女友,不方便加别人。抱歉。”
女生也往这边看了眼,嘟了嘟嘴,“好吧。你前女友真漂亮。怪不得你念念不忘。再见啦帅哥。”
靳顾一看着温瑰笑,那笑容她有些读不懂,狭长眼尾处微微促起来,撩上去。
隔却山海,也要将你的存在捕捉。
温瑰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穿越人海,人群涌动,还是只能看得见他。
靳顾一向她走来,像是时光里所有的不堪都被轻松撞碎,铲平,消匿于风,他对她说一句,“走吧,该回家了。”
温瑰额前的碎发被春日的微风徐徐吹起。
读出来了,是那横冲直撞的少年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