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书房的门蓦地开了。
老爷子先走出来,向梁悦宜招招手:“小宜啊,陪爷爷出门散散步,晚上吃多了积食。”
梁悦宜小步挪过去,挽着老爷子的手,走出家门口。
“爷爷,我也陪你去!”
脚刚迈出一步,江知霖立刻被他哥拎住。
一个日常锻炼是体测一千米的男大学生和一个常年健身跑步游泳的成年男人对比起来,力量总是有区别。
“爷爷和悦宜跑步,你瞎凑什么热闹?”江阅川没好气地说,“还有你和悦宜已经成年,平时打闹注意点分寸。”
江知霖想起他和前女友分手的话,点点头,他连忙问:“那瑞士滑雪还作数吗?”
他哥没搭理他,挥挥手踏上楼梯。
半个小时后,梁悦宜把老爷子送回一楼后院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灯,光线盈满整个漆黑的房间
梁悦宜的背抵在门后,吓了一大跳。
她擡眼望去,江阅川半靠在她房间起居室的沙发上,闭眼休憩。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他第一时间睁开眼,他直直地向她投来一束凌厉的目光。
然而下一秒,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汪汪的温润。
“过来。”江阅川向她招手,轻声道。
梁悦宜瞥见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心中一软,慢腾腾地走过去。
“阅川哥哥,你要早点休息。”她坐在沙发旁的小墩上,微仰着头看他。
江阅川略有疲惫地捏捏鼻梁,拍拍身侧的空位,笑笑说:“坐过来,让我靠一靠。”
梁悦宜面露迟疑,然而身体先行不受控制,坐在沙发上。
左肩沉沉,瞬间落下一个脑袋。
他的短发有些粗硬,蹭着她的脖颈,有些痒痒的,她下意识躲了躲。
“别动。”略显沙哑的嗓音出现在她耳畔。
梁悦宜猛地僵直身体,一动不敢动。
灯光微弱暖黄,慵懒地打在两人身上,仿佛有一种暂时的宁静与祥和紧紧地包裹着。
“哥哥你与爷爷说什么了?”
“爷爷同你说了什么?”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错落响起,梁悦宜忍不住弯了嘴角,抿唇浅笑起来。
左肩一空,江阅川擡起头,棕褐色的眸子里映着她娇小的声音,笑意盈满眼底。
梁悦宜仿佛没注意到他灼灼的目光,回忆道:“爷爷说起一些他和我爷爷年轻时候的事。他说他们俩以前是一起下乡的知青,过得很苦但那段日子很开心。后来我爷爷在东溪娶妻生子,爷爷回到清既,他们就分开了。”
江阅川没说话,轻轻地捏揉纤细的手指。
梁悦宜没察觉,语气有些伤感:“爷爷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爷爷,阅川哥哥,你以前知道我爷爷吗?”
江阅川小时候听爷爷提过几回。
他在东溪镇有一个故交,甚至有一年在东溪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不过他那会儿上大学,既要忙学业,又要忙公司。
再回家时,发现爷爷领了个小学生回家,指着那女孩儿说,以后就是他妹妹。
一转眼,妹妹长大了。
他却不甘愿只当她的哥哥。
出神间,梁悦宜把手抽了回去,别在身后仿佛生怕他来抢似的。
“阅川哥哥,谢谢你。”她真挚地向他道谢。
她知道若不是他劝说爷爷,老爷子不会那么快同意她去支教。
江阅川见她这一副努力想同他撇清关系又撇不清的别扭样,忍不住想捏捏她。
但他没动,反问道:“那你要怎么谢我呢?”
“我……t”
门外的人未至,声先到:“小宜!”
梁悦宜猛地站了起来,惊惶失措地看向门口。
江知霖三两下快步走了进来:“小宜我同你说个事,我们……”
视线触碰到沙发上坐着的江阅川,他硬生生止住话,“哥,你也在啊?”
“你们什么?”江阅川掸了掸裤腿。淡淡问。
江知霖摇摇头:“没什么。”
江阅川起身,上前两步,揽过肩不由分说地带他离开:“没什么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出去。”
江知霖扭过头,有些狼狈地看着梁悦宜。
梁悦宜正抿着唇憋笑。
走到一半,江阅川像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道:“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