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2 / 2)

这几天天气还算不错,虽不时仍有飘雪,却以晴朗为主。阮歆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太阳底下,背后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她有些倦意,只是每当困顿占据上风,面前就会出现一个摔得四仰八叉的人,刹不住车的救命声此起彼伏,摔倒一个带走俩的,即便只是坐着看都让人觉得一阵屁股疼。

滑雪果然不愧是骨折率最高的运动。

隆冬时节,天一贯暗得早。

几人也算在雪场玩了一下午,等返程回到酒店时已是暮色沉沉。

自花园通往餐厅的路上一早亮起了灯。这段青石板的小道两侧是仍旧茂密小型灌木,方形的矮路灯点缀其间,亦显得有几分古朴雅致的味道。

方才滑雪时不觉得,这会儿脱了装备,每个人瞧着都不免都有几分疲态。

而阮歆更盛,她虽已经把自己结结实实裹成了球,却架不住不曾运动又在风口坐了许久。

昏沉头疼也罢,双腿更像是被灌了铅,吃完饭回房间那几步都走得困难。

方时聿看出她的疲惫,忧心的目光不曾离开片刻,次次询问又被阮歆次次粉饰太平。

晚餐也不是集体行动了,久坐一族们下午消耗太多,个个都选也客房服务直送到房间。

阮歆却没什么胃口,洗漱完躺回床上,是沾着枕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似乎是听到了手机消息的提示,可实在乏力去看,片刻意识又昏沉起来,再然后便是睡梦沉沉彻底睡去。

只是这一觉也不算安稳,梦里时冷时热,恍惚间她以为是自己抱紧的被子,又感觉像是被人拥入怀中,同雪场那时的“同归于尽”一样,即便梦里看不清脸,却仍让她确认梦到就是方时聿。

第二天一早,阮歆是被门铃声叫醒的。她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确认自己只是睡衣有些皱巴并无不妥后,去开了门。

“不用打扫,我忘记挂牌子了……”

“是我。”方时聿有些好笑地看向明显没睡醒,却在听到他声音后立马开机的阮歆。

她该是听见门铃声刚起的床,一头长发有些杂乱地支棱着,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只是这只小猫明显精神不太好,伸不出锋利的爪子,只蹬圆眼睛擡头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什么事,只是从昨晚到今早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就过来看看。”方时聿低头看她,“听声音是不是感冒了?”

阮歆见躲不过去这才擡起脑袋:“好像是的。”

她话音未落,方时聿手已经复上了她的额头,他掌心温度温热,比她的额头更暖和一些。

阮歆眨巴眨巴眼睛,等反应过来昨晚出一脑门的汗要躲时,方时聿已经收回了手:“还好,现在没发热。”

“是不是昨天滑雪着凉了?我带了感冒冲剂,喝完再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就回家了。”方时聿又擡手摸了摸阮歆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自然到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你先进屋,当心再着凉。”

“别关门,我马上送药过来,知道吗?”

“……”

“…知道。”

阮歆盯着方时聿离开的背影,拒绝的话辗转了三四次,开口时竟又停在了嘴边,只是乖乖应下。

摸了摸脑袋,她试图说服自己。

病号嘛,总该有些任性的特权,哪怕自己的小箱子里备着冲剂。

可惜感冒全面发作的结果就是,即便喝了药阮歆头重脚轻的症状也完全没有好转,甚至返回新海市那一路都是脑袋嗑玻璃睡完的全程。

当返程的客车停在声遇楼下时,已是黄昏时分,天际被冷暖两种色调晕染出一副难用言语描述的瑰丽画卷。

“软心太太下次见啦!”

“《半夏》录FT的时候一定要来啊!”

几天相处下来,不管是之前相熟的还是不相熟的都热络了起来,这会儿下车各自返程前都跑来和阮歆打招呼。

她这会儿还有些发懵,不管说什么都笑眯眯地一并应下。

而方时聿和裴向寻则站在她不远处说了些什么,等声遇热热闹闹的人群散去,方时聿才走到她身边。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阮歆平视:“感觉还有再发烧吗?”

阮歆只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

犹豫又贪心。

她怔愣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发冷的感觉,应当是没再发热的。而先前睡懵了的脑子,这会儿被晚风一吹,反倒清醒了过来。

“那我送你回家?”

“好,谢谢方老师。”这一次阮歆没有任何客气的推拒,她乖乖站在原地,长发被高楼间的夜风吹得纷扬,显得面色愈发苍白。

方时聿眉心微蹙,似仍不放心:“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

阮歆望着方时聿往公区地下车库去的背影,逐渐与四合的暮色融为一体。

她想,倘若放到几个月前,这可能是她想都不敢想。

几个月前,要是能回到几个月前就好了。

那她,一定不会去录制那个报幕。

阮歆收回目光仰起脑袋,感受着冬天凛冽的风吹拂过脸颊,以缓解自脖颈开始骤然而起的热度。

其实还是觉得头晕,感冒症状来势汹汹,却又合时宜地给了她一个与方时聿独处的机会。

阮歆盯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月亮,告诉自己。

夜观天象,今天会是个不错的谈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