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翻了翻背筐,给家里人分了最后一竹筒薄荷饮子,现在比寻找食物更紧迫的是寻找水源。
但因为野树林的地势在前几日陡然拔高,不管是姜家还是猎户都不清楚附近的水源地,经过一夜奔逃,潋滟一口水都没舍得喝,如今不少人的嘴唇都泛起了白,潋滟也觉口渴。
怜怜婶婶与几位猎户商议一番,决定接下来往可能有水源的方向走,至少要在天黑前找到可以过夜的地方。山下的禁卫军没有异动,众人接下来就不用走的那么急,潋滟也能跟在桂花姐姐身边自己走。
正在商量间,桂花姐姐听到动静前去探查,然后带回来一长串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原来昨夜有不少人看到主街道上有人逃往野树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了上来。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山间如履平地,所以有不少人渐渐落在后面。
好在后面有老猎户也进山,发现了猎户常走的小道里散落的铜币,于是一路追过来,恰逢天亮后众人在山顶休息,后面的人也得以跟上汇合。
潋滟t狐疑点头:“铜币?是桂花姐姐用以警戒驱散野兽的铜币吗?追兵不会靠这个跟上来吧?”
一位猎户装扮的姐姐笑道:“放心,我们几个把沿途看到的铜币都捡回来了,还捡了你们来不及带走的猎物。”
潋滟这才发现,这位姐姐的背筐里有一层堆积铜币,后面的人,人手都背有几样猎物,或是可以吃的蛇,或是可以吃的大虫,还有肥硕的兔子。
休息的众人这才知道,桂花姐姐一路在拿银钱给大家开路,纷纷上前致谢。
跟上来的猎户将铜币倒进桂花姐姐的背筐,也各自散落开休息。
汇总后的人数一下子膨胀至上千人,甚至还有懵懂跟来的三百多仙人,排除姜家人,这行人里,能打得过野树林兔子的不足百人。
众人承了姜家一路的恩情,也怕被其当累赘抛下,陆陆续续有人靠近桂花姐姐,拿出些银钱聊表心意,桂花姐姐也来者不拒。
东街的邻里轮番劝跟来的仙人原路返回,更是直言不会带天外飞仙一起上路,仙人们也不想变成石碑,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得踏上了回程路。
众人皆惧怕有追兵,只能忍着渴与饿继续往前走。随着太阳升空,林间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夜里寒凉,走起来可以暖和身子,白日里却是动动就是一身汗,众人越发口渴。
好在有一群老猎手凑在一起商量,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众人发现了一条隐在溪间的潺潺溪流。
野树林里强求不到烧水的容器,众人便也只能折了树枝烧成炭,放在自带的竹筒里求些许心里安慰。
相熟的人家凑着坐到一起,钱婆婆感慨道:“如今看来,倒是那李家因祸得福,竟能卖得宅院南下投亲,却比我们有福。”
会宾楼的掌柜闻言,叫嚷道:“可别提李家了!买她宅子的仙人,就是换领主的谋划人之一!若是没她卖宅子,仙人也混不进望云城的衙门!”
围坐在周边的人顿时像被炸开了锅,纷纷出言询问。
“仙人竟然也能混进衙门?”
“他在咱们望云城有了房契地契,自然有了资格进文堂学习。从文堂毕业的人不都能到衙门做事吗?”
“竟然是李家给咱们招惹了这样的祸端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但买她宅子的仙人绝对是罪魁祸首之一!”
潋滟和桂花姐姐对视一眼,无奈至极。
原来祸根竟在这里?仙人通过买李家宅地入驻望云城,成为地道本地人,又混进衙门左勾右连,最终导致望云城换了个新领主?
故土显然已经不能再轻易踏足,比起对真相的猜测,还是此起彼伏的饥肠辘辘的声音更需要解决。
或许因为有六、七百人聚集,就算是蛮牛都不愿轻易靠近人群。怜怜婶婶和桂花姐姐自告奋勇前去打猎。
潋滟沉默跟着桂花姐姐,待到走的足够远,不会有人能听到她们说话,潋滟才淡然问出一句话,把桂花姐姐镇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