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殿(2 / 2)

他和同门的师兄弟有些不同,除非必要,一刃瑕不喜欢欺凌弱小。

他喜欢的是争胜而非斗狠,参与的人越多,一刃瑕越觉得烦躁,也越不想混在其中,沦为凶器之一。

定风塔算是且去岛上最清净的地方,也是最不可能找出什么“把柄”的地方。三更雪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愿勉强:“如果其他地方有了变故,还是要麻烦大师兄。”

一刃瑕点头:“我会警惕倾五岳和倾凤曲。”

这两个人就是预料中最难缠的对手了。

三更雪接着交代了几句,多是叮嘱安全,三人都点头答应。过了深夜,岛上回归寂静,四个人各披寒雨,相背而行。

偶有几声老鸦啼鸣,叫来浓浓的乌云,吞没最后一丝月色。

三更雪坐在日月殿外小憩。

直到月下云天,金乌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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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侯英和侯顺兄妹却没有听从三更雪的建议。

他们自幼不说呼风唤雨,却也地位显赫。在朝都,无论武功还是才学,二人都是同辈中的凤毛麟角,皇帝宠信他们、师长爱护他们。

美中不足的,就是大虞久无外战,兄妹都缺些实打实的功绩,让皇帝可以理直气壮地重用他们。

但时机终于到了。

且去岛窝藏蛊人,往小了说,这是倾五岳守岛不力,枉为臣民;

往大了说,那就是勾结扶桑、包藏祸心,其罪当诛。

这回要是能一举拿下倾五岳,不仅在江湖上能立威名,在朝堂上更是大功一件——两个年轻的小将也就不用再生活在父辈的阴影里。

“我们去平海楼看看。”侯顺说,“那个小孩介绍地形时,说那是岛主居住的地方,他们很少会去。要藏人的话,那里最容易了。”

侯英不甚赞同:“我觉得藏在弟子舍的可能更大。”

“那我们先去平海楼,再去弟子舍。今晚弟子舍人多,我俩先去平海楼吧。”

“但倾五岳还在日月殿……”

“不碍事,有紫衣侯牵制着他。我们偷偷进去楼里,天亮前t就能搜完。如果有罪证,当场就能拿了,没有的话,明天带人随便扫上一通,就去弟子舍。”

侯英还是觉得不妥,可侯顺已经拉着她几个提纵,轻手轻脚撬开了底楼的门锁。

门闩“喀”地一响,侯顺扭脸对她“嘘”一声。

日月殿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倾五岳和曲相和高谈阔论的争吵,侯英默然数息,终究随着兄长钻了进去。

两壁幽幽地亮起灯烛,侯顺拍拍妹妹的肩:“我去二楼,你在一楼看完来找我。我们再一起去三楼,速战速决。”

“要分开?”侯英忧心忡忡,“还是一起行动吧?”

侯顺却没听她说完,已经纵上楼梯,跃去了二楼。

侯英只好压下心中不安,迅速地奔去一楼左端的长廊,决定尽快扫完就找侯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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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盏碎裂的清脆声从日月殿中乍响。

三更雪蓦然睁开了眼,晨钟未醒,铁甲待发。侯英留下的军士早就包围了日月大殿,只等令下,就要如饿虎扑食一般拆吃了这座殿堂。

三更雪急忙叩门:“师父,您还好吗?”

曲相和怒声斥道:“滚!不准进来!!”

同一时间,平海楼中炸开了一声惊响。

无论是蛰伏的军士,还是隐忍的门生,都因这一声异动大为惊骇。

三更雪当即色变:“快!快去平海楼帮忙!!”

“可是日月殿……”

“师父刚说了不许进,况且日月殿还有我在,不用担心。”

“但侯英将军说过要关注日月殿的情况……”

“侯将军还说过要听我的指令吧?要是蛊人就藏在平海楼中,这一耽误,叫他逃跑了怎么办?”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就在平海楼的方向,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紧随着爆炸声穿彻云霄。

众军士俱是惊色,听出了这是侯顺的声音,再也不敢犹豫,齐齐涌向了平海楼的方向。

只剩三更雪伫在日月殿外,焦急地徘徊呼唤:“师父,您真的没问题吗?您再等等,大师兄一定马上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激烈的动荡。

两个前辈艰难的喘息声犹如雷震,一时听不出谁占上风。三更雪心急若焚,着急地想要扒开窗户看个仔细,偏在此时,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某物,咬了咬牙,佩上自己的左腕。

“师父,我这就来了。让徒儿为您分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