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2)

洋槐之羽 君子如器 1732 字 3个月前

父亲厉声的呵斥她,“小孩子胡说什么,”见女儿委屈的抽噎着,父亲蹲下来满眼慈爱的对她说:“你们都是爹的亲生孩子,你娘只是和家里老人一样观念陈旧重男轻女,你妹妹身体又弱,从小爱生病,你娘才对她细心呵护和照顾的,可爹是最喜欢小羽的。”父亲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黑胡子下的嘴微笑着。

那时她就相信了父亲的话,妹妹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如果她是健康的,就会和她在母亲面前的待遇是一样的,母亲就只喜欢男孩。

可儿时父亲的话语却再也骗不了长大后的乔之羽了,母亲心疼妹妹那种自然的流露并不是因为她体弱多病,那是和喜欢哥哥,宠溺哥哥时一样的神情。

她真的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自己的真实身世,这对一个女孩来说太残酷了,她宁愿自己骗自己,她就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只是母亲不喜欢她额前的那块墨绿色胎记而已。

此时的处境已容不得乔之羽拒绝,她哪儿有拒绝的权利,她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或许一开始母亲给自己开店时就是让自己给哥哥探探路,又或许是从一开始这店铺就是为哥哥准备的。

这个店铺本来就是母亲给开的,母亲要什么自己就得给什么,虽然对自己苦心经营的小店颇有感情,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压下痛苦和悲伤,乔之羽故作轻松的说:“哪能啊,店是您给开的,哥嫂需要那就给哥嫂呗,我把钥匙给您。”说着她把木桌里的一把钥匙拿出来,递到母亲手里。

“那你这就回家吧,一会儿你哥哥嫂子也要学糕点回来了。”母亲不容置疑的下令驱赶。

乔之羽心中倍感苦闷,不舍得望着自己亲力亲为的一切,艰难地点头,“好,那我回去了……”她频频回头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店门的。

她逃跑似的奔向那棵无人的槐树下,失声痛哭起来,她擡手擦拭眼泪却闻到袖子上的糕点味,泪眼模糊的看到了洁白的工作服。

她缓缓脱下来这件曾日日陪伴她的白色衣服,袖子上还染着今天做的草莓酥的草莓的汁水,她回想着母亲决绝的话,泪如雨下。

心底一个声音在问,她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其实让她给哥嫂什么她都不心疼,只是母亲的态度令人难受,让她心寒。

那拉扯心脏的疼痛终究是鲜血淋淋的,多年委屈的泪水都积在这一刻从体内倾泄而出。

母亲啊母亲,你就算不拿她当亲生的女儿看,但那么多年的感情却怎么也融不进你的心。

她每每想到自己从小渴望着母亲的温暖,顺从的讨好着,尊敬着,最终得来的却是鄙视和仇恨,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问自己最多的问题,无数次的白天夜晚,心里梦里的问着。

夕阳沉落,乌云覆盖住晚霞,不多时天空昏暗,乔之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努力的吸着不透气的鼻子,茫然地望向远方。

她此时的处境就如杨树上的一片树叶,被夏日的狂风猛烈的撕扯着,疯狂的拍打着,险些摇摇欲坠。

她举步维艰的迈着犹如千斤重的双脚,每迈一步都使她全身瑟瑟发抖,一步一步就是压在她心上的块块巨石,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胸口发闷,心中绞痛,她终于迈不动步子了,双手捂着胸口,缓慢地蹲下去,眼泪泉涌喷出,泪流成河,脸上条条泪痕交叠,滚在嘴唇上的泪珠又滑落在衣袖上,滚落在土地上。

暗黑的幽静小路,一人艰难的站起,慢慢地伸出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水,拍了拍因哭泣酸胀而眩晕的脑袋,重重的哀叹。

她理了理褶皱的浅蓝色衣袖,拍了拍黑色裤子上的尘土,手里紧握着那件白色工作服,快步走去。

她忘记了泪水浸湿了一大片的衣袖,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滋润了土地上的几棵即将枯萎的小草。

她想到家里还有牵挂她的父亲和关心她的妹妹,她不能就此悲伤下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难过,让满脸愁容的父亲再添伤感。

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悲伤的脸,努力的挤出微笑,但她不知道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苦涩和难看。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这笑容,恐怕会让人有比哭还难受的感觉。

但是这条小路死寂般安静,只有乔之羽一个人,所以这痛只有她自己默默地承受,一个人捂着这淌满”鲜血”的伤口,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这漆黑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