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 / 2)

美人问骨 之子言归 2524 字 3个月前

孤身入局,以己作饵,亏他想得出。

“不是。”蔡清面色并不比霍礼好到哪儿去,她字字句句振聋发聩,疼得他脑中嗡嗡直响,“尹昭清,你这话是何意?霍礼!你不是与我说卫骧被火铳所伤一事不要她说,是怕她担忧吗?可她说的彻查火铳又是何事?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霍礼!你说啊!”

“蔡大人,尹姑娘。”霍礼突然半跪于地。

蔡清被他这一跪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已瞒不住,霍礼挣扎了片刻才道:“姑娘,霍某确实瞒了您,瞒了蔡大人,对不住让您二位忧心了。”

尹昭清冷笑。她拼了命将卫骧从死人堆中救出,看着他满身是血唯剩一口气时她崩溃大哭,她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可如今却告诉她,这些皆是假的。

她只觉着浑身发凉。

“大人他确有安排,可姑娘说的不尽然。我虽知晓大人有计划,可确实不知大人要做什么。”霍礼瞥向床榻,眉宇间的惶恐这才敢于示于人前。

“大人昨日嘱咐我,夜里他会有事寻我,那时他会派乌骅前来,届时我随着乌骅前前寻他便是,其余大人并未与我透露,我毫不知情,我亦是姑娘将大人救回后才知晓大人是真的出事了。”

“秦老先生说大人是被火铳所伤时,我才恍然明白大人想做什么。前几日大人确有来问过火铳一事,我只道大人是在查案便并未深究。姑娘!若是早知大人会以身犯险,我岂会不阻拦!”

尹昭清一怔,霍礼义正辞严,话中不似有假。

她原以为霍礼得他信任,应当是唯一知晓他计谋之人。可她未想到,卫骧竟将所有人都推出了此次谋划之外,他孤身入了这局,可却又将众人都算计入其中,卫府、霍礼、蔡清无一不是被他拖入局中,更将圣上也一并算计了,圣上如此多疑之人竟也未察觉有异。

不对,他并未算计所有人。

自始至终他都未算计过她。他从未想过让她入这局。可他千谋万算却还是在她这儿出了偏差。

蔡清听得青筋四起,他对着霍礼高吼:“卫骧他疯了不成!他是怎么敢的!”蔡清这才觉着眼前的卫骧十足陌生,他似乎从未与他相识过一般。

“你与我皆不在身侧,他是怎么敢将自己的命托付给乌骅的!乌骅再有灵那也只是畜兽!不能言不能语的能做什么!若是昨夜乌骅并未去寻你,也未寻到尹昭清呢?若是尹昭清不明白乌骅意图呢!他就在要那儿等死了不成?”

蔡清心凉了半截,且不说卫骧竟用此丧心病狂的法子涉险,他竟然还瞒着他将他骗了去,若非尹昭清察觉,他恐怕至此时还被蒙在鼓里,他与他这么多年情意,他就如此不得他信任?

“他真是疯了!要查案用什么法子不行?偏要搭上自己的命?此事他也未与我提及过,若是我知晓,岂会不相助他查下去?他倒好,将我们都摘了出去,自己送死去了。”蔡清赤红着眼看着榻上还未醒来的人,又气又是心疼,“还真是白瞎了小爷昨夜替你哭了这般久。”

霍礼也是心有余悸,他不敢去想此事若有万分之一的偏差会是何种后果,“我昨夜并未等来乌骅,心中便有所起疑,我暗中来了卫府,得知大人并不在府中,便猜到多半是出了事,大人并未透露过人在何处,我便折返去寻乌骅了。待我寻到乌骅之时,它正在街巷中狂奔,那时姑娘应当已将大人送回府中了。”

“乌骅从未来过我住处,又如何会知晓我身在何处?”分明是最不可能发生之事偏就落在她身上了。

她还是不明白,从未得过人指示的乌骅为何会跑来寻她?

霍礼摇头,此事在他预料之外,“我只知乌骅跟随大人已久,五十里内,乌骅只需走过三回,它便能记下路自行前往。”

尹昭清一怔。

什么?

“乌骅早已来过我这儿?”

尹昭清恍然想起院外时有时无的马蹄声,原来不是她听岔了,那是卫骧,是卫骧带着乌骅来了。

他并非没来寻过她,原来……他偷偷来过许多回,多到连乌骅都记下了路,只是她都不知晓罢了。

霍礼苦笑,“卫大人怕姑娘担心,必定不敢叫姑娘知晓此事,只是他也未想到乌骅会去寻姑娘的。”

若是乌骅不来,她岂不是要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霍大人,卫大人是不是留了书信于你。”

霍礼眸中露出一抹诧色,他知她聪慧,可未料一步偏差便让她猜到了全局,根本瞒不过她,“是。卫大人早先将信留于书房之中了。”

“他在信中安排了下一步计划?”

霍礼沉声:“是……”

计划是什么,霍礼并未说,尹昭清也并未再问,“他还嘱咐了大人莫要让我知晓实情,若我来卫府问起,便在他醒来之前以借口搪塞过去。他应当还给我留了一封信,是吧。”

霍礼心中大骇,若不是确定那封信只经了他手,他险些以为尹昭清看了信。

看着霍礼的神情,尹昭清心中了然。

霍礼迟疑了半晌,从怀中取出信递给了尹昭清,“卫大人说若是姑娘来卫府一探究竟,便将此信交由姑娘,若是姑娘执意要见大人,便与姑娘说大人暗中出城去了。”

“嗯。”尹昭清心中暗笑,这倒的确是卫骧能做出来的事儿,“那霍大人就当我来过了。”

“什,什么?”就当?

尹昭清接过信,连看都未看一眼便收入怀中,“既如此,就劳烦二位大人好好照顾卫大人。”

霍礼一惊,“尹姑娘?”

他原以为知晓实情的尹昭清会恼怒,却不想她神色一如往常,太过于冷静了,反倒叫他觉得极其不对劲。

蔡清也跟上,“尹昭清,你要去哪儿?卫骧他还未醒呢。”这个节骨眼上走可不是尹昭清的脾性。

“既然他本就有意瞒着我,那我何苦叫他为难?”尹昭清垂着眸,不想再让人瞧见她眼底的迟疑,“霍大人,昨夜是你救的卫大人,我并不知情。”

“尹姑娘!”

“对了,我来卫府见过他也不要与他提及,若我知晓他受伤一事传入他耳中,他不免又要分神,暂且先让他好生养伤罢,若他醒了,劳烦大人派人来与我偷偷说一声就是了。”尹昭清将那只沾着血的布囊从怀中取出,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蔡清想挽留,“可是你若是在,卫骧他——”

“他不会想见我的。”她打断他,“他既然谋划至此,自然不会想让我知晓,我就当不知,让他如了愿。”

蔡清觉着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们姊妹二人的脾性在这上是如出一辙,分明心中气得要命,可还会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卫骧今日这桩事做的连他都气得半死,更何况是尹昭清。她走得过于决绝,让他心生不安:“尹昭清,外头如今正乱,你莫要乱来。”

她都敢独身回应天府翻朝堂旧案,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除了卫骧,谁能拦住她。

尹昭清闻言失笑:“蔡大人高看我了,我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