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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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又一次回到了堪称戏剧厅的场所。
她有点不舒服,小腹隐隐坠痛,可能是生理期要到了,上次是什么时候?
忘了,她记不清楚经期的日子。
也可能是上次他不节制,太深了,伤了最里面,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现在很痛。
她捂着肚子委屈又多了点。
中午的团年饭散场了,但客人不仅没走,陆陆续续又来了些贵客,都带着老婆孩子,外头放起烟花爆竹,更热闹了。
这座莫比乌斯庄园像个社交平台,自己做生意,也促成别人互相认识做生意,生意谈成了,关鹏还可以抽成。
真是无本万利啊。
听说晚上还有一场,接待的又是另一帮大人物。
白棠坐在茶室里休息,只有这里安静些,等着关闻西那边交际完事,她还要送爷爷去机场呢。
她一向不喜欢那种搞关系的场合,主要是嫌麻烦,假笑已经够累了,还要虚情假意谈合作,她摇摇头,这项工作还是更适合关闻西。
他干起来就如鱼得水,有他在外应付,她刚好落个清闲。
还没休息多久,关家齐的妈妈陈念慈来敲门,“白棠,帮婶婶一个忙好不好?”
白棠听陈蔷透露才知道关家齐的妈妈原来是陈蔷的堂姑姑。
出于礼貌,白棠还是起来了,随她去了外面的长廊和花厅。
长廊不足一百米,一水的白色罗马柱,露天摆了不少画架和画作,大部分是油画静物和花卉,也有少量的儿童画,落款的名字有姓名缩写,也有小孩子乱写的签名。
其中有一两幅白棠认的,是前段时间她在美术馆办展时被关家齐买走的。
室外画展没有打灯,没有展厅的暖光氛围就算了,遇上这种恶劣天气,所有色彩都失真,看起来非常阴暗奇怪,毫无美感。
这是陈念慈弄的一个小型画展。
其实白棠多少明白些,这是私人圈子里维护人脉的一种形式,所有画作都是零基础成画,既不追求出名,也不追求卖钱,办画展的人为了拍马屁,参加画展的纯纯想听奉承话。
孙娆以前就跟白棠提过一个如今正踩缝纫机的大官的私人画展,大官太太以某种见不得光的方式收藏了一批名画,收的不一定是画,可能是消息,给的也不一定是钱,也许是政策便利,这一来一往就是生意。
就如同眼前这批画的结局,被风吹日晒之后可能生炉子吧。
谁知道呢?
白棠清楚其中门道,以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溜须拍马,但还没结束,这戏就必须演下去。
露天的场景啊,长廊四面透风,体感温度大概零下二十?
她身上一件羊绒斗篷根本挡不住山上的寒气,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在这儿说违心的话,夸这些人天纵奇才,明日之星。
白棠出身书香门第,又正在管理艺术品投资公司,又是国学大师的亲孙女,她说的话别管真不真,反正听这话的人高兴得要死。
她也要死了,冻死了。
陈秘书找过来好像有话要说,还没走近呢,又被陈念慈拖进了女人堆,一帮人围着他咨询什么事儿。
这天实在太冷,白棠等了一会儿等不住了。
估摸着关闻西那边还要耽搁一阵,走的时候也会安排人来找她。
她缩缩鼻子,裹紧衣裳转身进了室内,想找个炉子去烤烤,靠花园的小房间好像就有个壁炉,要找人去烧一把火。
天色渐晚,雪落得更大了些。
山上气候变化复杂,起了浓重的白雾,路面能见度不高,路灯很少,车辆照明全凭雾灯和近光。
关克明身体不好,说乏了要回去,关闻西也借此要去机场送白老爷子为由,也起身告辞。
谁知关克明突然指定让关闻西顺路捎他回去。
陈秘书回来汇报,“白棠小姐正给那些太太们点评画作,陈会长托我来请示,能不能请白小姐等会儿再走?那边大概十来分钟完事。”
陈会长就是陈念慈,关氏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
关闻西的手扶在车顶上,手指点了点,略作思考,转身就要去找她。
关克明打开车窗,“让她在这儿待会吧,咱爷俩在路上好说会话,从这去机场还得往南走,等你回来再顺路把她捎回去一样。”
这是有事要谈,关闻西想着白棠极其厌烦关克明,便吩咐陈秘书,“看好她,我过会来接。”
壁炉里火烧得旺,房间温度升起来,柴火燃烧噼里啪啦,这声音气味都很催眠。
白棠裹着毯子,窝在丝绒沙发里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小床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做什么。
爷爷马上就走了,她得去送机呀。
房间很小空无一人,左边一扇小窗,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起来找了一圈,没找到手机,摸着墙走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白棠出不去。
窗外阴森森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心里害怕,不知道这是哪儿。
浓雾散了些,等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慢慢看清楼下的花园,黑乎乎的没有一棵草,她不会认错,这就是下午和关闻西接吻的地方。
花园围墙不算高,外头是一条狭窄的盘山路,路边长满杂草。
她想起下午听到的母子对话,几乎立刻明白对话里的意思。
陈念慈是要生米煮成熟饭的,是她和关家齐,她想让她怀孕。
“有了孩子就跑不了”,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手段也太下作了。
他们怎么敢?
明知道她和关闻西已经结婚了,明知道白家不会放过他们!
难道……他们还想让她消失?
害死她然后找个人顶罪,或者说她失踪。
没有手机,没有灯光,门被锁了,她无法与外面联络。
白棠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因为恐慌,她在房间焦躁地转了两圈,竟然发现这里连一件可移动的家具都没有。
没有灯,没有床头柜,没有桌子椅子,只有一张床。
那床也格外小,放在房间正中央,床架闪着金属的冷光,分明像一张解剖床。
贩卖器官。
或许……比死更可怕。
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如此诡异的念头。
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后。
白棠愤怒地扯掉床上的床单被褥徒手撕开,扯破鹅毛枕头,下雪般抖落了一地,不够,不够……
这都不够她宣泄恐惧与愤怒。
她头脑发胀,额角青筋直跳,身体好像爆发出蛮力,跳下床双手推住床沿,啊一声大叫掀翻小床。
哐当几声巨响。
床架和床板分成几块,摔得七零八落。
门,这时开了。
门缝里泄进来一丝细细的亮光。
白棠喘了几下,静下心,转身看过去。
进来的是关家齐,手上端着一只托盘,飘来一些饭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