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说着话,又在屋子里找过一通。
家里有他要喝的玻璃瓶装的啤酒。阿贞在出门上班之前收拾过家里,将垃圾都扔掉了,所以他现在没找着喝过的啤酒瓶。他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朝着半空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试着跌出是不是顺手。
试没两下,他放下了,要去找别的东西,但走没两步,他又回头,就想给啤酒开盖子。他都将啤酒盖放到硬物边缘,准备就这样往下一压,就啤酒盖弄起,可他再一次放下了啤酒瓶,狞笑着就往厨房走。
陈老太心惊肉跳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
“阿坚?儿子?陈达坚?”
任心中不安的陈老太越发不安地唤着陈达坚的名字,陈达坚还是没反应,只知道自言自语。
“臭婆娘还敢拿菜刀吓唬我,就让我看看是你会用菜刀,还是我敢用!”
他眼中的凶光太强,吓得陈老太都不敢再跟着他了,只敢用加大了一些的、颤个不停的声音,连名带姓地喊着他名字。
“陈达坚!陈达坚!陈……”
那一声声的呼喝,却没换来陈达坚的短暂清醒。
陈达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想着赶紧冲进厨房里找到菜刀。
既然之前阿贞要用菜刀来对付他,那他怎么都要报回去。
他都已经忘了,在现在这个社会上,他要真的拿着刀动手,甚至带着刀出门,直冲阿贞工作的地方去,这一路上,就冲着菜刀的杀伤力和他的精神状态,就得有不少热心市民帮忙解决掉他这个危险分子。诚然,会有人胆小怕事,但同样会有人挺身而出。
陈老太这次是真怕了。
平常陈达坚在家里家暴阿贞,还可以说是家庭纠纷,让阿贞害怕,恐怕也不至于闹太大事。反正不就是受伤吗,肯定没多要紧。陈达坚都还想着让阿贞赚钱呢,也当真不可能真将阿贞弄废。
可现在陈达坚要动刀啊!陈达坚的精神状况都好像出问题了啊!她都冲着陈达坚喊了那么多声了,陈达坚就和没听到一样。
宁施晴也注意到了。
她可不会再让陈达坚闹下去。
在陈达坚刚在刀架上拿起刀的瞬间,宁施晴早已准备好的法术也落到陈达坚身上。
陈达坚双眼一翻,手一软,刀就稳稳地再落回刀架上,只发出巨大的响声。
陈老太都被这响声吓到了,陈达坚却软乎乎的,整个人瘫倒下来。他一开始上半身趴在了厨房桌子上,后来才因为重心不稳,快速往下滑,直到滑倒在地,整个人靠着厨房的柜子晕过去。
陈老太害怕,可听到了厨房这边的声音,陈老太怎么都要喊着陈达坚的名字过来看看。
她再接着喊了几声,都没听到陈达坚回话,而她也总算走到厨房中,看到晕迷的陈达坚了。
这下唬得陈老太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过去,拼命地按陈达坚人中。
宁施晴施法的时候,除了让陈达坚快速晕迷,还让陈达坚的精神稍微稳定一些,身体则变得虚软无力。再加上陈达坚头上有伤,陈达坚被陈老太弄醒后,陈达坚就觉得脑袋受伤的地方疼得厉害。
他龇牙咧嘴了一小会儿,才在老太太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或者干脆叫救护车的询问声中开口。
“不去了。”
只说了三个字,就好像又扯动他头上的伤口。明明伤口和嘴巴距离那么远,陈达坚却觉得,自己所有不适,都应该是从这伤口来的,一切都只和这伤口有关。
陈达坚晃晃悠悠地从地上坐起。
陈老太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的表情吓得不敢伸手。
让陈老太略觉安心的是,陈达坚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稳了。
“我回去睡会儿……”
陈达坚走得很慢,不过还算稳当。
陈老太紧跟在他身后,已经做好了发现他出现了轻微的不对劲,就立刻上前扶住他,带他去医院的准备。
不过陈达坚并不需要她这样的帮助,陈达坚自己就走到了主卧门边。
可陈达坚在这停下了,怔怔地往门内看。
陈达坚就这样呆了一呆,随后转身,往外走。
“我回你家睡。”
他现在害怕了。
只在门边看进去,他就想起自己之前在那张床上做过的噩梦。
那种感觉,足以吓得他不敢再进去。
还是回陈老太家吧。
陈老太不大舍得花钱。
但陈达坚看起来很虚弱,她就再不舍得都要打车了。
中途她陪着陈达坚去了社区医院,再给看了看陈达坚的伤,再给看了看陈达坚的其他情况。医生也说陈达坚多半是睡眠不足引起的疲倦,还有血压不稳,才会突然眼前发黑短暂晕迷,只要回去多休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陈老太这才放了心。
终于回到她家,陈达坚回到自己结婚前的房间里,倒头呼呼大睡。
陈老太也觉得自己安心了不少。
要真继续留在阿贞那边,陈老太都得担心自己折寿多几年。
她独自一人,在自己家的客厅坐了一会,然后又想到什么,急匆匆地出了门。
她再一次奔着神婆家去,一路上还越走越快,快得一点都不像她这年岁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