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是意识清醒的,也就是说,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你在诈我,不论你的玛丽苏起源论有没有道理,和张老师见面并不会“降维打击”,反而会加强你的力量吧?
“呵,老师?”
这是C城对于学者的尊称,也是我作为C大毕业生和准研究生对教师的尊称。
“那记着为你的老师戴黑纱吧。”
莫妮卡笑了一声,眼眸漆黑如夜,是宇宙的空然无情。
“你说得对,我的能力源于他什么的全是谎言。反而应该说,他源于我。”
他,全部,源于你么?
“属于我的东西,我让他来,需要任何手段么?”
张子午并不自谦于别人称他“物理学家”,家者,博学精通,自成一派。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脑中还回味着那种不可观测、不可描述的神奇,这就是濒死体验?是由于波长变化造成的……
在那一瞬间,他相信了,鬼魂不是不存在,只是存在的形式无法被捕捉,正如波动,它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
他并没有等来死亡,相反,他迎来了实体的新生。
大概率是到了未来,他看着陌生的环境如此推论,又通过观察影子判断出自己还是实体,而非虚无缥缈的幻象;他向路人搭话,不管目标状态如何总能得到反应,说明普通人应该是看得见他的。
死而复生?时空穿越?可他为什么是不满三十的模样?
有一种可能,是当年的他来到了这个时空2020年的位置上,但他又为什么拥有1992年的记忆和思想?
是1992年的意识与1977年的他的身体相结合,又被投放到2020年的时间线上?根据目前所知的信息,意识,或者说灵魂,可以以个体不同而标记区分,也是一种物质,或物质的组成结构?
“你好,我的另一半。”有着非人眼神的女孩对她说。
“你好。”他笑着疑问,“为什么说是另一半?难道我们是高维物质在三维世界的对称投影么?”
信息时代很不错,他可以足不出户看到各种先进的研究资料论文,换作以前还要去图书馆中慢慢翻找。面前的电脑是房东当废品闲置的,他买了本操作手册照着修了修,完全能用。学术成果必须和人交流、讨论,不然极易陷入闭门造车的境地。这段时间网络通讯不畅,他便在同城论坛上写写他的新心得。
有时他会找到一些有趣的定理或猜想,加以钻研,同时也没忘了用能回忆起来的“波动”“玛丽苏”设法结合,试图找到一个兼容并包的理论。
他又听到了那句召唤。
“你好,我的另一半。”
年轻的长者就这样一个踉跄出现在她们面前,眼中没有害怕,只有清明的好奇。
“记忆也是物质,可以分割、存储和转移——嗯,或许把生物记忆和电脑内存都叫做ory是有道理的。”
莫妮卡阴沉地看着他,林笙在同一具身体内揪紧了心。
还有个没见过的,看相貌也是个理工科学生,一起集思广益也好。
“按照你的说法,我是自己记忆的化身,那么,请问记忆本身依托的实体为何?它又如何转化为人的身体?”
莫妮卡没答话。记忆就是记忆,概念从创造出来本身就只属于它本身,只有人类执着于找一个实体的内涵。
“人的意识,应该是生物电信号吧。”张子午又提到,“它的数量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趋于无限,如何被模型化为有确定个数的灵魂?”他眼神一亮,突然想到什么,“不如,将每一个灵魂看作一个封闭场,场内思维信号是无限的,但场本身有界?……世界真的是由物质组成的吗?”
“很可惜,你没时间验证新的假说了。”莫妮卡打断了他,“你能推出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吗?”
“啊,也好,假说而已。”张子午轻松一笑,“不过,你把我带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推算完一个公式,可否稍微给我一点……啊,好了!推出来了!”
林笙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来面对一个人突如其来的消失。张子午这个人,怎么总结他的一生呢?坏人显然偏颇,好人又太肤浅。
等等!贺凌霄怎么也——她在崩坏!光斑在四分五裂!
不!莫妮卡——
一切可感知的存在在须臾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