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无聊的,让人生厌的起哄——邢莱一在“变态”的声浪中又揍了一个人。一年级就这样不算平静地过去,二年级换了个班主任,是脾气古怪的“老妖婆”,学生们的精力用来和她斗智斗勇,那孩子得到暂时的解脱了。
然而他们一直没交集。他独来独往,他也独来独往,却都走在不同的路上。邢莱一在放学路上拦住他,他却不知怎的,吓得一直不敢做声。邢莱一让他走,他便像终于得了赦免似的,一溜烟跑了。
“切,当我想干什么?”当晚,邢莱一耿耿着失眠了,“□□老大找小弟吗?”
这就是他的童年,和他一直没能开始的友谊。邢莱一越是回忆,越觉得当时一定是脑子有了问题——那个三拳打不出一句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可他就是想要这个朋友,不知为什么如此执着,哪怕毕业的最后一刻仍然想要争取。
“喂,一起出校门吧?”
“啊?好……好。”或许是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他答应得意外坦率。
他们肩并肩无言走在林荫道上。出了校门也是并排走着,一直到其中一人在小区门口停下。
“啊。”他看着身后的大门,“我先回……”
“等一下!”邢莱一喊了出来。
他果然停下来等他,就是这样一个听话的人。邢莱一越过他看见里面的七层公寓楼。
“想不想交个朋友?我家里不是□□,我骗他们的,进了实验我也不会打架了……到了那里我们开始做朋友吧?”
“朋友?嗯,好……”
他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眼神答应了。“不管分到哪个班都要来找我!”邢莱一最后强调。他们在夕阳下告别,那个人走进带门禁的楼房,邢莱一还要赶公交车去那个穷乡僻壤。
后面的事情……就不想也罢了。邢莱一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群,在黎珈的责难中呼出一声口哨:“我给我老子收尸,不准么?”
“邢莱一。”黎珈似乎找到了此生全部的威严,“你父亲的死是个教训,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得太对了!别跟他一样,死了连哭丧的人都没!”他的声音高昂得走了调,“黎珈!C057!会计小姐!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得太用力了吗?连眼泪都挤出来了。喉头涌来有些陌生的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炽热起来。黎珈还在向新收服的手下作威作福,邢莱一抓住机会溜开了——那个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比他还要熟练——毕竟,从小学起,他就习惯这么做了。
“喂。”他一阵风般推开那个房间的门,“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里面的人默默看着他,眼神分明顺从的形状,却让他有种烧灼着的感觉。
“我刚才想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他挑衅地逼视他的目光,“我们没做成朋友真可惜对吧?冯、奕、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