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2 / 2)

我......我想要的是什么呢?是蜜吗?是琥珀吗?还是被时间凝固的姿态呢?你这是怎么了?满是龟裂的表盘上,指针嘶哑着哭号。锈蚀的齿轮,能够让她后退一格吗?

所在的一方地板蓦地塌陷,她伸出手去,似要抓住并不存在的枝条。她在一片寂静和虚无中下坠,没有一种力量温柔地将她托举。

“你这是怎么了?”

她终于落到了地面。睁开眼看见焦灼的少女的脸,第一感觉是陌生。

“知道你受刺激了.....不会这么严重吧?”

“姜弋?”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她想起来了。

姜弋瞥了在场一言不发的第三人,那个人对于这副情况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她没空细想对方还在什么她不愿提到的地方目睹过这些,现在更需要关照的还是这个捂着脑袋,半天没等到她下文的......

“我叫什么名字?”衣袖被她拉了拉,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问题?你该不会刺激到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瞳孔骤然收缩,为无意中道出的真实,“你真的忘记了?好歹还记得住我的名字......那,她呢?”

她把永远在状况外的少女拉到身旁:“那,你还记得她吗?”

“小颜?”这次稍加思考就出来了。是因为比起自己,她算是更特别的存在吗?不知出于什么心境的酸楚,让她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将对方的无言当作默许,默许当赞同,借由此得到片刻的歆享。林笙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不知怎么那只手有点抖,多亏手心的温度将它安抚下来。

“林笙,你叫林笙。”姜弋总感到不自在,为她不得已而扮演的引导者的角色。林笙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消化接收到的信息。半晌,她的手指再次指向自己:“我上大学了,是吗?”

“是啊,别告诉我你也要重修高数!”姜弋半开玩笑地扶额,“已经有进步了,我刚才还以为我要给你念字典了——你还有什么想起来的没有?”

“我会做......蛋挞吗?或者,曲奇饼?或者随便什么样的甜点。”

“这我可没听你提过啊......”姜弋也陷入了思索,“要是有条件,就让你帮我们饱饱口福了,也不知道比起柳如慧那边的味道怎样——”

她及时反应过来,噤了声。

林笙并没有为她的不知趣冒火。是这样吗?她是上过大学的,而且并没有当众做过甜点。那么,记忆中那个糕点店的主人,是谁呢?她想起了那对琥珀,和她已然开始悼念的那双不能重合,为何也会让她心中震颤?望着直勾勾盯着她的,幸存的同伴的眼,她将满腹疑问全都吞回肚中。

“你说得对,我只是受了些刺激,精神错乱了吧。”

那间小小的铺子如主人的愿生长起来,女主人坐在窗前,奶黄的头发被阳光铺上一层碎金。她的心里是欢愉的,在看着客人品尝她的杰作时,尽管没有婚姻,也没有孩子,她仍能感受到一种母性的满足。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了,她再也不会贪求什么了。

今天天气明媚,香甜的气氛氤氲着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