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这一声可真够长,似乎把地上的影子都拖的瘦了一些。终于,男人像是试探着那般开口——
“给你的钱,够用吗?”
“够用,够用,够的不得了!拿去烧了都还有余!”感受到旁边那人的疑惑,她将手指紧紧向内扣住。姜显达左看右看,仍是不明白面前此人为何要执握空气。
闲谈的时间并没有富余,他重新投身进了工作。姜弋背过身去,轻轻地踹了一脚货架。
这就是你曾经可以依赖的家人。一只手还牵着另一个人,另一只手牢牢插在兜里,以抑制把面前的东西统统破坏的冲动。你早就忘了吧?那个小姑娘是怎样坐在你的肩头看烟花,舔舐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你又是怎样为她打抱不平,拳头毫不怜香惜玉地招呼在那个老师的脸上。
“我们女子是比别人笨一点,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听听,多坚决,多掷地有声。尽管在那之后她还是被有意无意地边缘化了,班里传说她有个脾气暴戾的会揍人的家长。她当然是不在意的,躺在坚固的壁垒里面,安然睥睨着外面的风风雨雨,直到有一天一切轰然倒塌。
“他是你的生父?”颜小溪确认答案似的问道。
“是啊,不承认也没办法,毕竟生了我总不能塞回去......”她将视线移开,不知何时打开的电视上正播报新闻:“A国抓获一名恐怖分子......”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了声嘶力竭咆哮着的金发女郎。“现在谁还看新闻呢。”拿着遥控器的店员嘟囔着。
姜弋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明星——显而易见,除了明星,还会有谁用墨镜和口罩遮住一整张脸?那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姜弋不知为什么想要躲开,像难为情似的。
她将手指随意似的搭在货架上。令姜弋有些意外的是,她的指甲被修剪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像常人印象中的明星,带着繁复而华丽的美甲。
叶知秋只在货架前流连了一会。不断作响的手机催促着她,她短暂地闭眼,似乎这样就能将让她疲惫的事物赶走。电话停了下来,接踵而至的是短信的敦促。她揉揉太阳xue,快步走向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被迎面撞到的人连声道歉。
她向对方表示了大度,按理说这场风波就算过去。但对方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探照灯似的。
“叶知秋?”她的语气带着惊喜。
否认自然是无意义的。叶知秋应声,猜测着面前的女子会从什么地方摸出用来签名的本子。女子留着利落的短发,狭长的眼角闪着狡黠的光。
“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在叶知秋往本子上签名时,对方趁热打铁地问。
“抱歉,不是很方便。”她将笔记本合好,双手递还给对方,“如果要联系演出方面的合作,可以咨询我的经纪人。”
“我又不认识你的经纪人。”女子笑吟吟地打断她的话语。手心被一张小小的纸片填充,擡眼看去,那人已经在道别。
“有兴趣的话,把我的名片带给你的经纪人吧——当然,你自己留着我也没意见。”
叶知秋将雪白的纸片翻转,纸片上没有装饰,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黑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