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景一袭喜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日落的斜阳伴着余晖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光彩照人。
她能听见的话,想必萧承景也能听见。
没能娶得阿姐,只怕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萧承景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褪去了稚嫩的青涩,变得成熟让人有安全感,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少,慢慢地消失变得没有,他们二人再见面时也成了无话可说。
此刻,他的唇边带着浅浅笑意,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欢喜。
萧承景十八岁承袭爵位,是荆南最年轻的侯爷,性格也颇为和善,早些年前,也曾在郢都城内打马而过英姿飒爽,只是近年来荆南内乱,又逢太子打压权贵,才少见到那般肆意的模样。
自阿姐这封信来之前,他们已有三月未见,刚一见面,他便将阿姐的信拿给自己,信中句句都是担心她安慰,直言这天门关守不过三月,连着一封婚书一同寄给萧承景,是两家人曾在幼时为他们订下的亲事。
阿姐话里明里暗里句句逼迫,逼迫他不得不娶自己,她怎么会不明白阿姐苦心,这封信阿姐没有寄给自己,而是直接给了萧承景,无疑是怕她有所顾虑而拒绝。
而对于萧承景的话,阿姐也知道,自己是不会拒绝。
她们姐妹二人,总是太明白对方的心意。
颜乔收回眼,重新将盖头盖了回去,端坐在花轿上。
“这临安侯对颜家还真是情深义重,当初颜大将军死的时候,侯府可是戴了七天的丧,这可是老侯爷去世的时候才有的规格。”
“你还不知道吧,颜家和萧家可是有婚约在的,披麻戴孝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当初见侯爷和二姑娘在一起时,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现在换成三姑娘,倒是可惜。”
“这三姑娘也是可怜,家里也就剩下一位老母,年纪也不小了,侯爷也是怜悯。”
私语声渐大,落入在萧承景的耳中,睫毛微微颤动,清冷的眸里有了波动,转身看了眼轿子里的人,见着没有异常,才又转回身去。
时间过得可真慢啊,怎么才两年而已,他总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过去了。
“姑娘,侯府到了。”小翠在外头轻声道。
颜乔忙整理好悲伤的情绪,片刻,轿子便停了下来。
心跳不由得加快,愈发忐忑不安,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萧承景。
喜娘欢庆的声音响起:“开门迎亲。”
同时,嘈杂的乐声更加响亮,连着鞭炮声在耳边炸响开来,温暖的阳光照进昏暗的轿子里,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在盖头下眯着眼,等双眼适应了光线,再次睁眼时,修长的手落入眼底,熟悉的语调在头顶上方响起:“到家了,咱们回家。”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忐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好!”颜乔将自己的双手交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将她一把紧紧握在手心。
萧承景小心翼翼地牵着颜乔缓步走入大门,院子里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纷纷停下喧闹,看向这一对璧人。
人群里不知谁吹响了声儿口哨,惹得颜乔身形一顿,萧承景连忙柔声道:“别怕,他们在胡闹。”
“侯爷何时对人这么温柔过,可真是心疼新娘子。”人群里响起一声揶揄。
“不心疼新娘子,心疼你啊。”
“你再说话,你信不信我揍你。”
揶揄和喧闹传入耳中,萧承景无声地看向嬉闹的两人,两人立刻收敛起玩笑正色起来,新人跨过火盆,萧承景牵着颜乔进到屋内,族中的长辈们都等候在这里,脸上都是浓浓笑意。
喜娘收了赏钱,喜笑颜开地唱和着:“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屋内众人纷纷喧闹起来,颜乔和萧承景朝着门口站立,萧承景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来。
就在二人弯下腰的那刻,空中响起一声蜂鸣声,随即在天空炸裂出一片红色的火花。
在场的所有人,神色皆是一变,颜乔身形一动,却被萧承景轻轻压住:“别怕。”
萧承景冲着喜娘摆着眼色,喜娘继续道:“二拜高堂。”
二人并排而站,只是这堂上哪里有高堂的身影,放着排碑牌而已。
“夫妻对拜。”
二人对立而站,人群里不知是谁推了萧承景一把,萧承景脚步踉跄,将颜乔拥在了怀里,霎时一阵哄笑。
萧承景饶是早已做足了准备,此刻面上也是通红一片,不自然地松开了手别过脸去,伴随着轻咳一声。
“礼成!”
随着哄笑,空中陆陆续续发出刺耳的蜂鸣,越来越集中,不少人随之冲到屋外的院子里。
“报!太子斩杀江太傅,羌族已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