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2 / 2)

愿意修缮帮忙是好事,但做冤大头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老尚书满口答应,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秦思安来了,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望着匾额,道一句:“陛下题字,当真是威武霸气。”

谢昭宁擡首看了一眼,霸气?威武?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陛下的字谈不上霸气,与她温和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霸气着实是不沾边。

谢昭宁问秦思安:“你怎么来了?”

“陛下来命我盯着此事,你也盯着?”秦思安抱着手炉,冻得脸颊发红,依旧身姿笔挺低站在风口间。

谢昭娘点点头,秦思安幽幽一笑,“你不用盯着这里,不如去看看坟头那块,陛下派了老道士们过去看风水了,你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谢昭宁识破她的小心思,“你怕冷不想去就让我去?”

秦思安说:“我年岁大了,你且让一让我。”

谢昭宁瞪她一眼,“我也不去,我也怕冷。”

“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啊。你好歹也算先生半个女儿,你怎么那么懒呢。”秦思安开始打感情牌了。

“陛下让你去的,关我何事,我可以去,但不可以代你去,不如我们一道过去?”谢昭宁不上当,不当冤大头。

秦思安气得翻眼睛,“若是谢蕴让你去,你巴巴地过去。”

谢昭宁也不客气:“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又没有八擡大桥娶你过门。”

秦思安见她倔强得很,便实言:“我眼睛不好,骑不得马,你便去一趟。”

“你早说实话,不就好了。”谢昭宁散漫地扫她一言,“那你盯着,我去看一趟。”

秦思安搭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不舒服,少不得呸她一声,“和谢蕴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谢昭宁没有听到这句,领着浮清出城去了。

冬日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谢昭宁打马出城,尾随一路护卫。秦思安留在谢宅里犯懒,再与礼部尚书说几句闲话,老尚书一不小心就透露出重修礼部官衙的事情。

秦思安多灵敏,张口就说户部抠搜,未必就会答应,且冬日里刚给兵部拨钱,这回陛下登基,耗费良多,户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答应给钱修劳什子官衙。

老尚书心地善良,张口就说公主殿下给钱。秦思安冻得发抖的唇角翘起半分,这个谢昭宁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谢昭宁的钱喜欢给谢蕴花,如今多到愿意给朝廷花了,秦思安莫名不高兴。像她这般权势到了这等到一步,上头没路了,她也不想和谢蕴争个高低,且谢蕴将来是做皇后的人,争之无益,倒不如将心思放在名声、钱财一方面。

旁人的钱拿了,可能有危险。谢昭宁的钱,绝对安全。

秦思安想了一日,黄昏时分打马去相府了。

刚回府的谢蕴奇怪,秦思安这是黏在她的相府了,怎么又来了。

见到谢蕴的秦思安,开口就说:“她出城了。”

“那你来作甚?”谢蕴感觉此人心思不厚道,必然有所图谋。

两人共事多年,秦思安也不瞒她:“我缺一笔钱。”

谢蕴挑眉,“你缺一笔钱来找我做什么?”

“都知晓谢昭宁是生意人出身,她有钱,她都给礼部修官衙去了,好歹给我修修书啊。”秦思安语重心长,“我们内廷司有一个小司修书的,你也知道,一直都没有什么钱。”

谢蕴明白了,她来问谢昭宁要钱的。谢蕴看着秦思安,没见过上门要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她纳闷,“你要将自己变成大儒吗”

浸淫官场多年,两人多少都会猜透对方的心思,谢蕴觉得她不仅是这么简单。

秦思安说:“我权势钱财都有,搏一搏好名声,不成吗?”

她的心思赤裸裸摆在谢蕴面前的,谢蕴不高兴了,“那你作何问殿下要钱?”

秦思安张口就说:“殿下有钱啊。”

“花旁人的钱给你谋好名声,当真是厚颜无耻。”谢蕴骂了一句,“殿下有钱,大可自己去办,何必经过你的手。你倒是提醒我了,可以去修书了,既然如此,这事让殿下来办。”

秦思安打的如意算盘飞了,她恼恨一句:“到底是厚颜无耻,这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又如何,你有钱吗?没有。那就别说话了。”谢蕴当即起身要赶客,“你想得倒好,空手套白狼,没脸没皮。”

谢蕴今日骂人,声音格外大,中气十足,听得秦思安纳闷,“你怎么那么生气。”

“你打她主意,我不该生气?”谢蕴没给她好脸色,“她什么都不懂,你就这么坑骗她。”

“她给礼部修官衙,为何不能替我修书呢。”

谢蕴说:“礼部没钱,你没钱吗?”

秦思安算是半个公主出身,前有先帝赏赐,后有她这些年来的积累,钱自然是有的,只是不愿意拿而已。

“谢蕴,我不与你说了,我等她回来,与她说。”

秦思安撩起衣摆,直挺挺地坐下了。谢蕴含笑提醒她:“我不让她答应,她敢答应吗?”

这话是实话。秦思安一个激灵,看向蕴怒的人:“谢蕴,做人不带你这么刻薄的,又没花你的钱。”

“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谢蕴说得理直气壮。

秦思安很忧愁,“你这么对我,会遭到报应的。”

“你撺掇她出城给看坟头,就不会遭到报应?那么冷的天,你躲在屋里快活,她顶着寒风来回跑,我若告诉陛下,陛下生吞活剥了你的心都有了。”

两人斗嘴,谢蕴从来都没有输过,秦思安这回确实没理,接连败下阵来,她只说道:“我等她回来,问过再说。”

谢蕴便不与她斗嘴了,也不赶走她,趁着间隙吩咐人去做晚饭。

谢昭宁回来时,外面寒风正吹着,跑进屋就见到秦思安,她纳闷:“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要钱呀。”谢蕴先开口,目光落在谢昭宁身上,“事情办得怎么样,冷不冷?”

“我看过了,时辰都定下了,不会出意外的。”谢昭宁冻得不轻,解开狐裘递给婢女,自己走到炭火旁烤火,扭头又见秦思安,“你来要什么钱,谢相欠你钱了?”

“小殿下,我有一桩买卖,你要参加吗?”秦思安来了精神。

“不参加。”

“什么买卖。”

谢蕴与谢昭宁异口同声,谢昭宁眨了眨了眼睛,没多想,心里的一杆秤偏向了谢蕴,“哦、那、那就不参加了。”

秦思安被她气得心口疼,“你不问问什么买卖就拒绝了,自己没脑子吗?”

“为了你这么一桩买卖惹她不高兴,我脑子有病哦。”谢昭宁扬起下颚,指向谢蕴,“钱会有的,她不高兴,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时间,秦思安哑口无言,觉得她很有道理,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你呀、你就不长脑子吧。”

秦思安拂袖走了。

谢昭宁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对方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谢昭宁纳闷,待暖了身子才问谢蕴:“你俩又吵了?”

“你给礼部修官衙?你傻呀,不知道财不外露的事情吗?”谢蕴没好气地提醒呆子,“她想让你出钱给内廷司修书,名声她得,钱呢,你出。”

谢昭宁想了想,士农工商,商人轻贱,士多看不上商人,这回让她出钱修书,名声都是秦思安,自己成了冤大头?

她打心眼里不同意,便说道:“我明日去找陛下,我办此事,不用她过问。”

两人达成一致,将秦思安抛开。

谢蕴松了口气,就怕她想不开,好在她听话。

两人吃了晚饭,去园子里走了会儿,鸿胪寺卿这个时候跑来了。

谢昭宁诧异,谢蕴心中有数,“可是荣安郡主顺利回国了?”

“对对对,她回到西凉了,下官也按照您的吩咐,给边境传信,不准传出荣安郡主不是陛下血脉一事。可就在刚刚,边境来信,说城内已在说陛下登基,荣安郡主身世一事。下官猜测有人故意去了边境,胡乱传话,意在让两国不宁。”

鸿胪寺卿大口喘气,谢蕴面色冷了下来,此事十分棘手。

若是一旦传到西凉,荣安必死无疑。

谢蕴说:“我入宫去见陛下,你也一道过去。”

谢昭宁提醒谢蕴:“陛下此刻未必会见你。”

“想来,她会见我的。”谢蕴淡淡一笑,如此重要关头,陛下怎么会不见。

“你在家里算一算你的账簿,我急着要。”

谢蕴趁机将人留下,自己领着鸿胪寺卿匆匆离开。

谢昭宁想了想,没多在意此事,远在西凉,她能做什么呢。

谢昭宁回书房算账了,谢蕴入宫,陛下竟然就在大殿,灯火通明,她在与秦思安说话。

鸿胪寺卿将来意说明,承桑茴并没有意外,只道一句:“荣安生死与我朝危亡,没有可比性,朕已秘密调兵前往边境,粮食也在筹备中,不怕西凉兴兵。”

秦思安闻言,悄悄看向谢蕴,心中五味杂陈。秦思安询问:“陛下,此刻当查清楚谁去边境传话的。边境距离京城千里之遥,按理来说,消息怎么传也传不到边境。”

承桑茴语气平静,仪态万千,“已经传了,查之无益,不如想好如何守好边境,这才是最重要的。”

秦思安忍不住问:“陛下,荣安……”

“陛下,户部已经在筹集粮草了。”谢蕴打断了秦思安的话。

秦思安怒视谢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