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清心中有万般疑惑,可还是照办了。她是习武之人,体力比谢昭宁好,再折腾一日也不在话下。
谢昭宁来回跑了六七日,累了才眯会儿,此刻已到极限,脚迈过门槛,人就倒下去了。
蓝颜吓得要喊娘,匆匆将人扶了进去,找大夫看脉。
谢相本来就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走了出来,见到蓝颜背上的人后,面色骤然变了。
她上前摸摸鼻息,又摸摸额头,不发热,松了口气,道:“累的,放床上。”
出门一趟,将自己折腾成鬼样子,谢蕴很不满,但人家睡着了,骂又听不见。
蓝颜将人放在床上,谢蕴蹙眉,身上太脏了,像是从灰尘里打滚来的一样,还有,衣裳有些熟悉……
她六七日没换衣裳了?
谢蕴更加不满。
脏死了。
谢蕴耐着性子说:“去打些水来。”
先洗一洗。她不断安慰自己,洗一洗就好,洗一洗就还能要。洗干净了,还是白白净净的女孩子。
谢蕴上前给谢昭宁脱了满是灰尘的外袍,“丢了,一把火烧了。”
指不定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以确定一点,就是没去勾搭人。若不然不会六七日不换衣裳。
谢蕴自顾自想着,拧干了热帕子,看着脏兮兮的少女,先擦脸,脸干净了,看着也舒服。
谢昭宁累得不轻,由着她折腾,动都没动一下。
帕子仔细地擦干净,一点一点地去擦,渐渐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谢蕴又很满意了,揉揉她的小脸,想笑又笑不出来了,瘦了。下巴都没肉了。
谢蕴又不满了。
婢女换了一盆干净的水,谢蕴看着她的头发,忍不住说道:“给她洗洗头,擦干净了好睡觉。”
婢女们上前帮忙,费劲洗了头,擦干了。
谢蕴继续给她擦,擦完了脖子,她扭头看着婢女,道:“都出去,有事喊你们。”
人还是没醒。
“你这是多累,将你一刀砍了,都不知道。”谢蕴自叹一句,掀开被子,解开领口,她望着白净的肌肤,玩笑道:“终于看到不用擦就干净的一块地了。”
“谢昭宁,你起来洗澡吧,你这还是脏,擦不干净了。”
谢蕴有洁癖,谢昭宁这么脏,实在是受不了。她不擦了,将帕子丢了,对外吩咐一句:“去搬个浴桶过来。”
还是洗吧。
她将人扶起来,谢昭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合眼又睡了。
谢蕴气个半死,趁着婢女放水的功夫,她捏着谢昭宁的下颚,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亲上去了。
唇角相碰,感觉就不一样了,谢昭宁终于醒了,迷迷瞪瞪地看着谢蕴。
谢蕴指着浴桶:“衣裳脱了,自己去修洗。我要换被子,脏死了。”
谢昭宁不理她,倒头还想去睡,谢蕴托住她的脑袋,“洗了再睡,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人。”
“你给我脱。”谢昭宁如同一个没骨头的人,歪到她的身上。
谢蕴不生气,反而,笑了。她摸摸谢昭宁的脑袋,哀叹一声,伸手给她脱衣裳,“谢昭宁,你若敢负我,我第一个先杀了你。”X
衣裳脱了,谢昭宁趴在浴桶上,眼睛也不睁,谢蕴摸摸水温,还可以泡会。她去收拾床。
床上的被子抱起来,丢出去,拿了新的去铺上。
谢昭宁还是没睁开眼,谢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面前:“你干什么去了?”
“你算一算,来回六日的路程,我都没闭眼。”谢昭宁有气无力,“他还让我住一夜,我想你,就赶回来了。”
一番话,十分熨帖,铺床叠被甘做小奴婢的人心中很高兴,她又摸摸谢昭宁的脑袋。
谢蕴一言未发,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一番折腾下来,谢昭宁抱着被子去睡了,谢蕴累得不轻,跟着躺下了。
谢蕴歪头看着疲惫的人,眼中深深,她靠过去,亲了亲少女的眉眼。
谢昭宁一觉睡了两日两夜,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疼,躺久了,骨头都疼了。
起来活动了会,谢蕴回家来了,她擡头看着夕阳,又看着谢蕴,好像在说你又早退了。
婢女们伺候谢蕴更衣,谢昭宁还没缓过来,歪倒在美人榻上,半阖眸,耳朵听着谢蕴的动静。
谢蕴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斜襟宽袍,头发也垂了下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添了几分温婉。
她走到谢昭宁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干什么坏事去了,你前天晚上都招了?”
谢昭宁一听‘前天晚上’乍然坐了起来,震惊道:“我睡了那么久吗”
谢蕴没什么好脸色给她,她走了,她在睡。她回来,她还在睡。她走了,她还没醒。她想着,若是回来,谢昭宁还是没有醒的话,她就打算找大夫来看看,好在是醒了。
“是呀,我两夜都是和一个木头人睡的。”谢蕴俯身坐在谢昭宁身边。
谢昭宁自觉没理,有心讨好她,伸手抱住她蹭蹭她的侧脸,说道:“我买了粮食,成亲那日,我们摆粥棚,救济百姓,一人发一斤米,你说,好不好?”
“铁公鸡怎么会拔毛了?”谢蕴吃惊,凝着讨好她的人,“想什么坏主意?”
“哪里就是坏主意了,我是想热闹一番,一次成亲就一回。我还想请长公主来观礼,我得想想办法。”谢昭宁捧着谢蕴的脸,轻轻亲了亲嘴角,随后又放开她,“这是救济百姓的大好事,我现在有钱,不缺钱用,自然要大方些。”
谢蕴看着她:“是陡然得了那么大家财,一飞升天了。是该显摆显摆,随你了。至于长公主,我给你想办法。不过长公主十八年没有出宫了,怕是不容易。”
谢昭宁心中一颤,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谢蕴还在说;“我去问问陛下,陛下若是愿意即可,陛下出宫容易,长公主……”
“陛下过来?”谢昭宁翻了白眼,“那还是不必了吧,我们不用长辈观礼,自己玩儿挺好的。陛下来了,我只会觉得添堵。”
她这么一说,谢蕴反而笑了,道:“倒不如请她二人一道来观礼,在陛下心目中,她与长公主是一体的。”
谢昭宁还要翻白眼,谢蕴捂住她的眼睛:“再翻就有擡头纹了,别再折腾了,今日早,带你去喝喜酒。”
“喜酒?谁家办事儿?”谢昭宁好奇,想起京城里的事情,“陆白红?”
谢蕴颔首,“对,陆白红、她和与他哥哥定娃娃亲的女子在一起了。不过后来她家出事,对方退亲了,折腾一番,女子来了经常,顺势留下了。”
谢昭宁托腮,“听着很是波折啊,你要去,那就去,带礼物了吗?”
“我俩还没成亲呢,你带你的,我带我的。”谢蕴起身就要走。
谢昭宁忙起身去库房找合适的礼物。
女子之间送礼物,没什么顾忌,合心意就好了。
谢昭宁选择了一对同心玉,装入匣子里,直接带过去就好。
她又去换了一身衣裳,跟着谢蕴出门去了。
陆府今日办事,没有邀请客人,同僚们知道的都来送礼,多是直接走了,谁都不知道新娘的来历,有的好奇就留下来吃酒。
谢蕴来时,府门口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上贴着喜字。
谢昭宁擡首,看着喜灯笼,猩红的颜色,浓墨重彩般的视感,让人看着就很高兴。
“怎么了?”谢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当她喜欢,“到时你多挂几个便是。”
谢昭宁点点头,“好。”
两人携手走进去,同僚们一看,哦豁,两人又好了,谢相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败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娘子,啧啧啧,一物降一物。
陆白红也是诧异,忙从屋里走来迎接两人,见两人眉眼如画,怪道:“都道谢小娘子去楼里玩,谢相拿下属撒气呢。”
“什么楼里,我病了六七日,刚好些呢。你瞧我像是去玩的吗?”谢昭宁解释,扭头看着谢蕴:“你不替我解解释吗?”
谢蕴也是委屈:“我说你病了,他们不信,说我委屈,说我没本事,让你去玩,自己在家生气。”
谢昭宁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儿,谣言传得这么厉害吗?
她要解释:“我真的病了。”
陆白红讪讪,“您这副模样,面色憔悴,是像病了一回。”
其实,更像是身子虚了。这句话,她没敢说。
陆白红好歹是主人家,不说不该说的话,热情招呼两人进去玩。
谢昭宁委屈极了,与谢蕴说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没事折腾下属做什么?”
谢蕴说:“许是秋日里凉快,他们越发懈怠,出了一回又一回的错,我若再不说,就出大错误了,我错了吗?”
谢赵宁觉得在理,肯定是那帮人挨骂了,心里有气没处撒,便又开始胡言乱语。
两人坐下来,便有人来说话,谢昭宁在旁听,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成亲礼已结束了,新娘在新房,很快就要开席了。
不多时,陆白红领着一个穿着喜服的女子出现了,女子相貌清秀,规矩的站在陆白红身边。陆白红笑吟吟地说话,她也会跟着笑。
走到谢蕴跟前,陆白红介绍她们,女子含笑行礼,温婉得宜。
待新人退下后,谢昭宁开口说道:“查到身份了吗?”
“是北边的人。”谢蕴端起酒杯抿了口,“她是再嫁,前面嫁人了,还有个女儿呢。”
谢昭宁:“……”
有些荒唐了。
她说:“她是喜欢男子,还是喜欢女子?”
谢蕴说:“我怎么知道,我给你去问问。但要说的是,权势之下,喜欢谁都不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