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2 / 2)

“孺子可教也。”谢蕴一本正经地夸赞一句,十分好,很好,“谢昭宁,看来我的眼光很好。捷足先登,没让秦晚晚给你逮了去。”

谢昭宁被她调戏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奖励你一回,我们去泡泉水。”谢蕴阔气极了,朝谢昭宁眨了眨眼睛,“谢昭宁,喜欢吗?”

“我花了十多万,得到您这个奖励,真的不错了。”谢昭宁漠视她一眼,道:“你说泉水,我就想起你和其他人去泡温泉。”

谢蕴板着脸:“我没有去,半道回来了。”

“那也是动了去的念头了。”谢昭宁揪着不放。

谢蕴纳闷:“你怎么不讲理呢?”

谢昭宁:“在家里,你和我讲道理?我都失忆了,巴巴地跟着你回来,你还跟我讲道理?”

谢蕴:“……”

无话可说。

自己走了一半的路,她跟着走了一遍,使得自己无路可走。

“罢了,我说不过你,你不去就算了。我还想带你去看看你家二娘下葬呢?”

“我家二娘?我哪里来的二娘?”谢昭宁糊涂,旋即又跳了起来,“我去、我去……”

谢蕴没好气道:“你去哪里?你有二娘吗?”

“有,我有二娘。你带我去,你做我三娘都成!”谢昭宁喜不自禁。

“谁要做你三娘?你二娘都被杀了,谁敢做你三娘?”谢蕴被说得害怕了,摸摸自己的脖子,与她说道:“我不做你的三娘,我好害怕!”

谢昭宁迫切:“我们哪日去?”

“不去了,我腰疼。”谢蕴转身朝卧房走去。

“谢相、谢相,我错了。”谢昭宁哀叹一声,果然不能惹她。谢昭宁喊完就巴巴地跟过去,追上谢蕴,“谢相,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成吗?我错了,谢相,我错了。”

谢蕴恍若没有听到,小心地坐了下来,腰间放着柔软的枕头,身子跟着舒服了许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谢昭宁大喊一声,冲进来,直勾勾地看着谢蕴:“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人?我很老吗?”谢蕴瞥她一眼。

“不老,我老了、我老了。”谢昭宁悔恨极了,好端端提什么旧事呢。

谢蕴并不理会她,她凑了过去,挤眉弄眼,“我们何时出发?”

“不去了,真的不去了。”谢蕴拒绝。

屋外瑰丽色的光线斜斜打入,内外寂静无声。

谢昭宁附身坐下来,贴着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别闹了,说正经事儿呢。”χF

“我说的不是正经事,是玩笑的话。我不配与你一道出门去玩,你自个儿去玩,一个人将自己洗干净,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洗干净了再回来。”谢蕴不为所动。

谢昭宁悔恨之极,脑袋蹭着谢蕴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谢蕴被晃得心烦意乱。

“说好的家业分我一半呢。”

“外面都是的,我给你现钱,我每个月给你分钱。”

谢蕴满意了,“外面是这个月的吗?”

“不是,是我送你的,一个月哪里有那么多呢?”谢昭宁咂舌,“不能太贪心。

谢蕴哼哼一声,自然地歪头靠着她的肩膀。

浮生偷闲,半日静谧。

谢蕴起身,去桌上取来一张图纸,递给谢昭宁,说道:“造一座大些的墓,我画好图纸了,外面不必写墓碑名字,旁人也不知晓里面埋的是谁,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先寻个地方安葬,等墓造建好后再送进去。”

“那座院子被一把火烧干净了,你去顾家找一些她的书籍,一道埋葬。”

谢昭宁点点头,“顾家未必敢留她的东西。”

那一把火将顾漾明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了。

再也找不到她在这个世上待过的痕迹了。

谢昭宁沮丧,谢蕴想起来一事:“她写的话本子呢?”

“对哦,我去买,我知晓是哪些书?”谢蕴意外,“你都看了?”

“没有,我只看了那本《金风玉露一相逢》,写的是她与长公主之间的事情,发乎情,止于礼,并没有不该写的东西,当做诗集来看,也是可以的。”谢昭宁着急解释,“你回头也可以看看。”

谢蕴信了,说道:“你自己去选址,先选个地方安葬。”

谢昭宁出门去买话本子了。

没过多久,去宫里请旨的人回来,道:“没有见到陛下,倒是长公主又病了,惊动太医院,宫里闹得人仰马翻。”

“我记得长公主虽说疯疯癫癫,可身子一向很好,怎么又病了。”谢蕴也觉得奇怪,毕竟精心养着多年了。

“听闻早起是好好的,陛下去了,紧接就召太医了。”

谢蕴扶额,多半又是陛下刺激长公主。

她吩咐道:“此事不要传出去,也不要在谢娘子面前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下属出去了。

金镶玉回不来了,相府内顿时冷清了不少。

谢蕴等到天黑,宫里又传来消息,荣安郡主不肯入宫,要住在客栈,或者鸿胪寺,总之就是不入宫。

陛下厚葬秦思安,京兆尹和刑部的仵作找了一日,也只找到两具女尸,分不清是金镶玉还是秦思安,索性就合葬了。

谢蕴没说什么,点头说知道了。

片刻后,又来消息,陛下让臣下们举荐新的内廷使。

下属问谢蕴:“谢相,我们可要掺和?”

“自然要掺和,先按兵不动,看看风向,就怕陛下自己心里有了人选,故意诓满朝文武。”谢蕴心有余悸。

有了秦思安在前面挡着,她不用担心被人算计,秦思安与她不对付,却不会行暗算。

秦思安彻底离开朝堂,换了半边天,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陆内廷使的位置,而是陛下如何安排她的下属。

若陛下清算,怒气放在她们身上,就会空出许多重要的位置。

下属说道:“谢相,此刻离开京城,不是最好的时机,一触即发,您走了,诸事不便。”

“我自然知晓不合适。”谢蕴说道。

若是不去,顾漾明的后事如何操办,谢昭宁心中有了记挂,后日想起来也会后悔。

她说道:“你们盯着,让陆白红她们盯着,不必急着出头,会引来陛下怀疑。”

说了会儿话,外面传来动静,谢蕴吩咐道:“下去吧。”

下属匆匆退下去,谢昭宁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叠纸,她都递给了谢蕴,“这个很值钱呢。”

京城各地的情报汇总送了过来。

谢蕴露出玩味的笑容,兴致勃勃地接过来,都是一封封书信,看见陆白红的名字,心中一梗。

好家伙,她的相府插不进来,她的下属家里藏了暗探。

谢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书信,扫过一眼,险些给气到了,谢昭宁好奇,“怎么了?”

“没事儿。”谢蕴也不给她看,直接就撕碎了。

谢昭宁更好奇,蹲下来去捡地上的碎屑,“你怎么那么生气。”

“有人给她送了个美人,她收了。”谢蕴扶额,心中不平,拿起其他的信也翻看起来。

谢昭宁纳闷,“你以前收过吗?”

“你又想讨骂了吗?”谢蕴也不客气,直接怼她。

谢昭宁心有余悸,不敢再惹她了,端着凳子过来,等她看了一遍自己再看。

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谢昭宁又去点灯。

谢蕴看完了,揉着额头,道:“皇城各军中有人吗?”

“有。”谢昭宁乖巧地点头。

谢蕴下意识头皮发麻:“谁?”

谢昭宁摇头,没有说话,这个真的不能说了,万一说了出来,谢蕴动手将人除了,自己损失大了。

“不说就算了。”谢蕴没有强求,心中有数了,好在谢昭宁有靠山。

再京城内,有军权,才真是有权。女帝将军权看的很重要,她与秦思安并无军权。

以前的时候也想过去拉拢些身兼要职的武将,没有成功,后来就没办成。

秦思安身上若有兵权,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谢蕴看过一遍,谢昭宁去找个铜盆,直接将信丢进去,一把火都烧了。

谢蕴见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回干了。

谢昭宁盯着铜盆里的纸张烧成灰烬,什么都看不出来后才吩咐人去埋了。

做好这一切,她又巴巴地挤在谢蕴身边,谢蕴指着凳子:“坐那里去,刚刚不挺好的。”

“我又不是客人,客人才坐凳子。”谢昭宁委委屈屈,“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谢蕴望着她,道:“温泉去不成了,我派人去请旨,陛下不答应。”

“我不信你这番说辞。”谢昭宁抿唇,掰过她的脸就亲了上去,蛮狠又无理。

钱,实在是没有了。

那就将我自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