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 / 2)

金镶玉哼了一声,“见钱眼开。”

红韵没搭理她,自顾自算账。

谢蕴走到酒桌前,吩咐金镶玉拿酒,金镶玉拍拍柜台,“酒呢。”

“钱呢?”红韵挑眉。

金镶玉瞪大了眼睛:“我刚刚给你。”

“那是你们给酒客付的钱,想喝酒就得付钱。”红韵挑眉怒视她,“想说大话,又不给钱,天下没这么好的事情。”

金镶玉咬咬牙,又掏出一张银票,丢过去:“拿酒。”

去哪里喝酒不好,偏偏来红韵酒肆,价格贵,老板娘还板着一张脸。

红韵将酒送过去,自己趴在柜台上盯着,金镶玉也不走,同她一道盯着。

两人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桌上的人。

金镶玉问红韵:“我们谢相哪里不好,哪里不合她意?”

“喜欢重要,还是命重要”红韵不屑一顾,“她本就是聪慧的人,被赶出谢家,再回头钻进去?你以为泥鳅呢,日日钻来钻去。”

“我家谢相好看呀。”

“她更年轻。”

金镶玉:“……”

两人为各家的人争执不休,谢蕴与谢昭宁两人喝上了,谢蕴斟酒,谢昭宁想都没想就喝下去,她像是傀儡,被人提着,喝酒、喝酒、还是喝酒。

谢蕴停了下来,看着她:“你还认识我吗?”

“喝酒就喝酒,你在我眼中不过是客人罢了。”谢昭宁自己去找酒壶。

找了一瞬后,发现酒壶被一只白净的手缠着,谢昭宁想都没想,伸手去抓,抓住谢蕴的手。

谢昭宁一颤,谢蕴不放酒壶,两人对视一眼,谢昭宁掌心生了汗水,谢蕴反握住她的手,眼中只有谢昭宁。

谢昭宁双眸迷离,见抓不到后就松开手,“比试还没结束呢,红韵,酒呢?”

红韵应了一声,提了一壶酒送到桌上,谢昭宁接过酒壶,谢蕴突然说:“我输了,钱,我付。”

随后,她看向红韵,眼神深深,红韵哪里见过这等架势,讪讪后退,“我这就走。”

言罢,她提起裙摆就跑了,临走不忘拉着金镶玉一道。

金镶玉不肯走,她直接扯着人就跑。

酒肆的门都关上了,灯火黯淡,两人对坐,谢昭宁眼神飘忽,不吵不闹,不知是深醉还是浅醉。

谢蕴说:“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在这里卖上酒了。”

谢昭宁回答:“明日就走了,今日去见大夫人,她不见我。”

“大夫人很好,秦谢两家都去找人了,朝廷也派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谢蕴目光如炬,凝着面前粉面的少女,“你穿罗裙,很好看。”

谢昭宁睨她,“既然你输了,我也走了。”

“谢昭宁,随我入京,好不好?”

“谢蕴,你留下,随我游走天下,好不好?”

谢昭宁面上浮现得体的笑容,看得谢蕴压抑,谢昭宁继续说道:“我努力十多年,不是想跟着你去京城困于一方天地的。你努力二十年,也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势跟着我去做普通人。”

“你我之间,天囊之别,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起。谢相,您说,对吗?”

谢蕴低眸,小小的酒肆莫名让人逼仄。

谢昭宁笑吟吟地站起身,身子歪了歪,自己扶着桌椅又站好了,“谢相,我明日就走了。”

“我知道了。”谢蕴低声回复。

谢昭宁晃晃悠悠地离开酒肆,推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两个听墙角的人,金镶玉讪讪地看着她,红韵低头,“是她不肯走,我拉着她走。”

黑灯瞎火,谢昭宁如若没见到两人一般,颤颤悠悠地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红韵拍了拍胸口,看着她的背影,心口莫名酸涩,道:“还是走了的好。”

“你就这么不看好她们?”金镶玉不服气

红韵瞥她一眼:“她有钱有,值得更好的。”

金镶玉气个仰倒,“我家谢相也有更好的选择。”

“那你们三天来两趟是什么意思?搅得我生意都没法做了。”红韵没好气道。

金镶玉叹气,“其实办法很简单,绑回京城就好了,省去诸多麻烦。”

红韵气上了,“厚颜无耻,赶紧走,我要打烊了。

“走就走,老娘还不愿意待了。”金镶玉怒气冲冲地走了。

谢蕴依旧坐在桌前,眼神涣散,似在考虑什么,金镶玉走过去,“谢相,我们明日还有启程,该回去了。”

“好。”谢蕴大梦初醒一般站起来,看都不看金镶玉,擡脚往外走。

金镶玉叹气,一个小娘子罢了,值得这么失魂落魄,是不是得不到就不甘心?

金镶玉想不明白,何必惦记一个人,这个不成,就换一个,天地之大,小娘子无数,何必非谢昭宁不可。

****

翌日,谢昭宁醒得颇早,独自收拾行囊,耽误三五日了,今日也该启程了。

早起酒肆不开门,红韵陪着她一起收拾,马车里放了许多吃食与药物,还有些弓箭刀剑,以备不时之需。

“你走了到地方记得给我写信啊,我和你说,眼睛亮一些,别见到什么人就救,现在骗子多了,救了人家就耗上你了。”

“我和你说,人躺在你脚下就要装作看不见,你说你若不救人家,人家怎么知晓你是女娘,怎么就揭穿你的身份了。”

“救人好救,可是麻烦就大了,你听到了吗?”

红韵唉声叹气,没见过救人还把自己前朝搭上的,她又提醒一句:“见到好看的就跑,男人不可信,长得好看的女娘也不可信,你瞧瞧谢相,揭穿你身份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你的救命之恩。”

红韵扭着腰唠唠叨叨,谢昭宁认认真真地听了,没有反驳,没有迎合。

前后唠叨半个时辰后,东西都搬上马车了,红韵还是放心不下,“我派两个伙计跟着你,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等你选好了落脚点,他们再回来,怎么样。”

“不必了,人家也是有父母妻儿要照顾的,何必跟着我跑一趟。”谢昭宁委婉拒绝了。

收拾妥当后,谢昭宁跳上马车,与红韵招手,“我走了,自己有点眼力见,谢家人若来找你麻烦,你就换个地方再开酒肆,小命要紧。”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也多。”红韵不舍地掉了眼泪,“我当我二人相依为命,我还有个依靠呢,如今倒好,你也走了,我靠谁呢。”

“等我生意好转,我派人来接你过去。”谢昭宁最怕人掉眼泪,一掉眼泪,她也没有办法了。

红韵哭了一通,谢昭宁驾车走了,渐行渐远,最后连马车影子都没有看到。

红韵还没哭完就见到官差路过,吓得眼泪又憋了回去,吩咐伙计将门关上,不想官差挨家挨户地上门询问。

到了红韵酒肆,门拍得震天响,伙计去开门,官差走了进来。

“昨夜,东街的牙婆死了,一屋的人死了个干净,我们来问问你们,近日可有去过那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官差一进门就嚷了,红韵皱眉,“死了多少人呢?”

“十来个,猜疑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牙婆这行本就敏感,招惹不好就容易得罪人,不过东家那家干了十几年都没出事,突然间就死了干净,伙计管事都死了,一条线索都没有留下。

红韵回头问伙计:“你们去过吗?”

“没有、没有。”

“最近生意好,我连家都没有回,哪里有空向东街跑。”

红韵点头,与官差说道:“你也听到了,都没出门,官差,是得罪谁了吗?一夜之间杀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寻常人做出来的,我们小门小户没那个能力去做。”

“就是来问问,不知道就算了,我们接着去问下一家。”官差也没有为难酒肆的人,招呼一阵,一行人走出酒肆,朝下一个店铺去了。

红韵被吓到了,一夜间死了十来个人,这可是大案子了。

也不知道谢相走了没,若是不走,多半可以查清楚的,谢相若是走了,衙门里未必能查出来。

****

谢昭宁刚出了城,城门就关上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她留了半个时辰,见城门还是没有开,她也不去想了,驾车直接走了。

城内,谢蕴的马车留在城内,城门关上了,金镶玉上前询问,守门的人看她一眼:“城内发生一桩大案子,凶手可能还在城内,关门找凶手。”

“什么时候开门呢?”

“不知道。”

金镶玉回去将话说了,并说道:“大公子都出城了。”ХΖ

“你不会亮出腰牌?”谢蕴睨她一眼。

金镶玉询问:“谢相,你不查案子吗?”

“你留下,查案。”

金镶玉:“……”

一刻钟后,城门打开,相府马车缓缓驶出城,金镶玉一脸阴沉地看着离去的马车。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就丢下她了。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