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什么事要你大晚上处理!”
沈玉莫名觉得火大,拽住欲走的他:“秦向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向之皱眉:“闹?”
自己唯一一次表达自己的不满,在他看来是闹。
向之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一切,都像是笑话,太好笑了,也确实如心里想的那样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到他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怒火。
转身,回头,擡眼。
一步一步的逼近沈玉,锁住他的手臂,手背上血珠渗出的速度更快:“我闹什么了?”
沈玉手臂被他握的生疼:“你现在拒绝沟通在我看来,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不知道你做什么我会消气吗,沈玉,你只是不愿意这么做,不愿意为我妥协。
我一路收敛脾气,在你身后,尽心尽力的做个忠仆,可你不由分说的一脚把我踹开,我还应该跪在地上谢谢你的恩典吗!”
向之完全没有压制自己的情绪,双目猩红,理智被完全冲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沈玉节节倒退,最终被书桌抵住腰,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退无可退!
“你从不在意你脱口而出伤人的话我是不是会在意!却担心小念回来看到一片狼藉会担心,立刻打电话不让她回来!
甚至几次三番主动放低姿态找我聊,却对真正的矛盾点闭口不谈,也只是不想我们闹矛盾给小念的婚礼留遗憾。
你敢说,你想要解除血契,把你的心、你的全身精血给我,让我茍且偷生不是为了让我代替你去护着你的小念!”
他的怒火太盛,沈玉侧头,没看他几乎要吃人的视线,却被向之硬生生的将头掰正,虎口锁着他的下巴,低吼出声:“说话!”
他又一次讲矛盾拉到了沈念身上,即使他说了无数次这个决定跟沈念无关。
抛去这个不说,沈玉讨厌这种下位者的姿态,眼看局面不受控制,想推开他,却被向之握住了手,反压在了桌子上:“这就觉得是羞辱吗!我痛你之痛,而你不会,所以你才能这样欺辱我!
你说我在闹,那我倒要问问你,从始至终,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去看!”
沈玉在他的禁锢下挣扎:“秦向之,你疯了!”
“对,疯了!在我成为你弃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向之松开手,任由沈玉挣扎中巴掌扫过他的脸,他用了力气,清脆的一声。
向之头没动,紧盯着沈玉,食指手背轻扫过他的眉眼:“我看着你长大,栽在你手里,现在你不杀我,却要诛我的心,沈玉,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他语气明明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比歇斯底里更加可怕,沈玉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加上生气,他忍不住的抖。
向之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却有要掀翻一切的疯狂,他手绕到一旁装着钢笔的笔筒,从里面掏出剪刀。
还是上次几乎要刺穿他手掌的剪刀。
“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帮你回忆一下。”
沈玉急了:“秦向之!”
心急如焚,可身子却被他禁锢的动弹不得,只能咬自己的舌尖,向之感知到了他的痛,眉头皱了起来,捏住他的下巴,看着血从里面渗出来,沈玉浑身都在抖。
“恨我是不是?”
沈玉被向之箍住下巴,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他:“恨!”
理智稍稍回笼,觉得自己今天的一切,也许是对他茍且偷生的惩罚。
向之抿唇,眼泪顺着一声叹息下落。
他想让一切结束。
沈玉那句恨,只是为了赌气,可此刻却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止住了动作,向之将剪刀塞进沈玉手里,自己则用力包裹住他的手,慢慢的擡起来,剪刀刃抵在向之的脖子上,冷白的皮肤渗血:“那亲手杀了我吧。”
沈玉拼命挣扎,可向之即使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沈玉急了:“向之!”
向之嘴角勾了勾,剪刀头就那么在两个力道抗衡下没入了皮肤。
他看着一颗颗血珠一颗颗渗出,融合,滚落。
沈玉从未这么害怕过。
这么近,能看到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也能闻到血液温热的腥味。
沈玉声音颤抖:“秦向之!”
“如果你执意要那么做,今天你不杀了我,那你死后,我也会这么杀了我自己。”
他贴近:“当着沈念的面。”
他已经完全的疯了,疯的他看不到一点向之的影子:“你敢!”
“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不敢做。”
“向之,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向之因为痛,声音难掩颤抖,加上喉咙酸涩,听起来有些哽咽:“你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我…也从来都不在意我。
阿聆,为了你的小念,我帮你永绝后患。”
向之举起他的手,正准备狠狠刺下去,剪刀落下去前,沈玉大声开口:“从来都不是为了小念!为了你。”
剪刀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向之冷笑:“是吗?”
“是,我想让你活着。”
沈玉仰脸看他,眼泪顺着两边眼角下滑,伸手去捂他脖子的伤口,血不断的从他指缝溢出:“你从前一直为了我而活着,我不想让你连决定死的权利都没有,向之,我不是为了任何人。
我第一次感知到这个世界,是你。所以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沈玉喉头微动,接着开口:“甚至我长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你。”
向之不可置信:“什么?”
沈玉另一只手抢过向之手里的剪刀,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问过你,觉得我长什么样子,你那天晚上偷偷画了一幅画,我看到了。”
沈玉觉得自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按照向之画的那个样子长,只是想他开心。
“我的模样,是你给的。”
向之从没有听过沈玉说这些,鼻子一酸,手也脱了力气,他后退了两步,看着他,怔怔的好久没有说话。
看他渐渐平静,沈玉又说:“在我这里,你从来都是完完整整的人,是我的家人,我也从来都没有要舍弃你。”
向之有些哽咽:“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沈玉轻轻喘息,手指都颤抖:“只有你也在,我才会想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