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老太太吉普赛打扮,支着一个小摊,摊上摆着金色的塔罗牌。“只要五欧。”她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江慈面前晃了晃。
“帮你和你的女朋友算一算,你们的爱情。”
两人都摆手,他们既不是情侣又不信神秘学,更不信爱情。
但女巫不依不饶紧紧跟着他们。
算了,一把年纪在外面骗钱也不容易,江慈掏了五欧给她。
“请坐,请坐。”女巫很高兴,嘴里一阵念念有词。
“请你们现在想着对方。”女巫拉住他们俩的手。
互相想着如何挖出对方把柄的两人在算命摊前坐下了。
“真爱降临。”她翻开牌面。
江慈从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呵。”
“你们的彼此关系是,致命的。”
致命倒没错,谢昭想。
女巫把话说完,“诱惑。”
“命中注定,无法自控,被宿命裹挟的爱上对方——”
“灵魂互相吸引,恶魔的正位,难以言说的隐藏的欲望——”
有点饿了,中午吃什么,江慈想。
谢昭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太少了,今晚还得爬密道好烦哦。
“高塔牌,对你们未来的关系有极强的破坏性。”
“但不要紧,只要你们现在买—”
江慈魂游,唉,谢昭如果和以撒是共犯,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啊。
她并不确定得到更多的经济利益,宁可赔钱还冒法律风险的动机是什么呢
爱情巴拉巴拉爱情,江慈看着女巫的嘴像鱼一样张张合合。
“你们会为了真爱牺牲——”
突然江慈福灵心至,脑子快速转动。
谢昭与以撒的关系,以撒与谢昭的关系。
他们不会是恋人吧
如果他们是地下恋的话,好像就说得通了。江慈坐直了。
“你们两就是彼此此生命定的真爱。”女巫说。
谢昭听着挺尴尬的,但看旁边的江慈眼睛发亮,专注地盯着女巫。
谢昭喜欢以撒,虽然离谱,但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啊,江慈心想。
他完全没注意女巫说什么,但等女巫说完后他非常高兴又掏了100欧给她。
谢昭神色复杂。
到了午餐时间。
“我们将就着吃点”小镇没有高档餐厅,江慈询问谢昭的意见。
“我都行。”她见江慈的脸上从刚才就带着笑意,也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好像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江慈在想他的案件也许有突破口了。
他们进了一家意大利家庭式餐厅。
江慈拖开椅子,请谢昭先坐。
他递给谢昭菜单。
“你来选吧。”她说。
菜单上前菜生牛肉的选择有carpaio,ecruda,tartare。
他推测谢昭喜欢的口味选了carpaio。
玫瑰红薄如纸的生牛肉片,淋上柠檬蛋黄酱,用黑松露橄榄油腌制,配芝麻菜沙拉和帕尔森干酪薄片。
她喜欢,选择正确。
主菜上了t骨牛排,是用壁炉烤的牛肉。
他推测谢昭喜欢的熟度选了半熟。
江慈拿刀叉先分好,然后装到白色骨瓷碟里递给谢昭。
她点头,选择正确。
主食的选择都是手工意面。四个选项,黑松露意面,青口海鲜宽面。番茄千层肉酱面和罗勒青酱意面。
江慈成功选择了谢昭喜欢的青口宽面。
“你怎么这么准确知道我喜欢的口味”她问。
“昨天晚餐牛肉的熟度高你不喜欢,青口汤你多舀了一点,生牛肉你喜欢薄片的。”他时刻观察她,以便建立基线。
他非常仔细地记她的喜好啊,谢昭突然想起索菲亚说他很关注她,但这荒唐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隔着餐厅的玻璃,能看到对面的古剧院遗址。
“你最近有看歌剧吗”她随口问。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五月看过。”
“我也是五月看过,在巴黎。”谢昭说。
江慈抬眼,发现他们在同一时间看的同一场歌剧。
特里斯坦和敌国公主伊索尔德,互相爱上敌人,悲剧终结。
他们分别在红色丝绒的包厢,同时看这个故事。
不过谢昭并没什么艺术细胞,也不算喜欢这个故事。
公主救了敌国骑士,对他倾心不忍杀他。
如果是她,她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妨碍她砍下他的头。
江慈也并不能欣赏爱情故事,在他看来爱情是模因论中的一环,美化生物本能创造出的几个月多巴胺,是人类为了繁衍而进行的自我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