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李延年不会水,谁都不知道那湖面之下有多深,医生说李延年起码掉进去五分钟才被救上来,由于长时间缺氧,脑细胞被严重损伤,大量水分进入呼吸道和肺泡,后遗症不可预估,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他是否能醒来,哪怕醒来,他即将要面对的也会是心脏和脑功能以及神经系统的永久损伤。
苏筱凡隐隐觉得大快人心,又庆幸他至少活着。
事发之后,阮软被警方的人带走,进行调查,宋绵也跟着去了。
苏筱凡和楚焰作为事发时候的当事人也一同在医院做了简单的笔录。
似乎跟李延年扯上关系后,他们就没少跟警察扯皮。
大冬天的,大家穿的这么少,在外面晃了一圈,尤其是楚焰还下了水,他很快发起了高烧,好在人还在医院里,医生开了单子让他去挂水,苏筱凡跟着忙前忙后,好半天才坐回到楚焰身边。
她给小张打了电话,让他帮忙送点换洗衣服来,顺便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房,一会儿挂完水就在旁边住下。
没多久Lucia的电话也跟了过来,说是跟何晓楠已经把李鸿圣接回了医院,老头子状态看着还行。
苏筱凡将湖边发生的事告诉了Lucia,李延年的事情事出突然,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的人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李鸿圣收到风声也就是迟早的事。
“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李鸿圣,先瞒着吧。”
“筱凡姐,跟你说个事,我从晓楠那听说了一点皮毛,但没听太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帮我盘算盘算?”
她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楚焰,将头别过,悄声说:“你说。”
“晓楠说,李延年之所以答应跟冯家千金订婚,是他能在婚后继承冯家。可是,我搞不明白,冯家怎么就能同意这件事呢?”
她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好处够大,李延年真不一定愿意以身入局,只不过她没想到阮软对李延年而言,诱惑力居然这么大,让他甘愿放弃冯家的继承权,选择跟她私奔?
该怎么说呢,李延年到底是个变态呢还是情种呢?
作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普通人,她无法理解李延年的世界。
小张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送来了衣服,苏筱凡怪不好意思的,大半夜的还喊人加班,当着小张的面跟楚焰说:“这个得算加班吧?”
楚焰无奈地笑笑:“小张,OA上记得填加班申请。”
小张转头眉开眼笑,晃着黑眼圈笑嘻嘻:“谢谢老板。”
既然都加班了,那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小张自告奋勇陪伴老板打点滴,顺便帮忙搀扶着有些虚弱的楚焰去了之前预定的酒店套房,忙完这一切,天际线的边缘已经浮现出一丝白光了。
楚焰便吩咐小张:“你回家休息半天吧,下午再回公司,对了,把车留下,一会儿给我发张车位号。”
心力交瘁的一晚上,楚焰算是得了逞,不知是真虚弱还是假装柔弱,发个烧整上娇夫那套了,一会儿说没力气,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又说身上都是汗,一会儿又是冷得发颤。
苏筱凡没心思考虑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只能认命地伺候他。
先是扶他去洗漱,楚焰张开双臂说:“老婆,我没力气,能不能帮我脱一下?”
还没全干的西装和衬衫,白色衬衣贴着健硕的胸肌和腹肌,隐约看到起伏的优美曲线,苏筱凡吞吞口水,虽然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心猿意马,却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恶,又被拿捏了。
她有些赌气,联想到刚才湖边他不顾生死的危险举动,心里涌上怒意,狠狠捶了他胸口几下,引得后者沉闷的吃痛声。
“你要是跟李延年一起掉下去死掉了怎么办?”她不禁后怕起来,先前的担忧惊惧和委屈,如潮水般袭来,忍不住从口中倾泻而出:“你有想过我吗?”
她抽泣着,令楚焰不由得心软了,好声好气轻声哄起来:“好了不哭不哭,是我不好,我当时没多想,一冲动就往下跳了,宝宝不哭,不哭了好不好?”
他用无比温柔的低声细语安抚她,伸手将她的脑袋扳到自己的胸膛,哄娃娃一样同她解释:“当时情况太危急了,我赶到的时候,李延年已经掉下去了,软妹受了惊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救只是一直指着湖面,我想着救人要紧,放心,我水性很好的。”
结果这话一出,苏筱凡哭得更加大声了,索性呜哇呜哇地大哭起来:“你真是,那湖多深都不知道,万一连你也赔进去了怎么办?李延年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退一万步来说,你的命比他重要太多了。”
“李延年要是死了,软妹也活不了,李家会弄死他,我去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笨蛋,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跟我狡辩!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我的错,宝贝,我的错,不哭不生气了,好不好?”
一想到冰冷的湖水淹没呼吸而带来的窒息,苏筱凡莫名滋生出一丝对水的恐惧,她声音闷闷的,是楚焰也哄不到的那种,“你自己洗吧。”
楚焰怎么可能放任她的情绪放大,直接一把拉过她,双手捧住她瘦削的下巴,逼她强行看向自己,收起先前的嬉皮笑脸,很认真很严肃的说:“我一直有游泳的习惯,水性好得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会再出事了,相信我,嗯?”
“你每次都这么说,”苏筱凡被他拖着下巴,讲话张不开口,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高兴,“我没有要你为我改变,只不过你做事这么冲动,有时候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吗?你要是死了,我不成寡妇了?”
“寡妇?我怎么舍得?”楚焰勾了勾她的鼻尖,再三保证:“我还没看到你的肚子慢慢隆起,还没看到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我答应你,今后一定会更加惜命的。”
听到他的保证,苏筱凡的气总算消了下去,伸出了手,翘起小拇指,弯了弯,很孩子气地找他要保障:“那拉钩。”
楚焰莞尔一笑,依言伸出手,跟她小指相扣,哄孩童一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老婆大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