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句 他听见忒弥斯说,……(2 / 2)

缱绻情诗 厌择 3006 字 3个月前

谢祈音好半晌才回过神,慢半拍地问:“你之前怎么不说呀?”

他摸了下她的头,回:“等你发现。”

只是结果显然易见,他的樱樱没有发现,所以只能他自己说。

两人又依偎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顾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众人目光灼灼,谢祈音见大家都戏谑地看她,实在是尴尬得不行了,连忙开口:“我跟弟弟妹妹去外面放鞭炮了。”

然后拎包逃之夭夭。

顾应淮拢了拢衣领,听着顾矜枝和秦晏舟的揶揄,淡定坐回席位,冷不丁地开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秦晏舟:“?”

顾矜枝:“?”

这一招转移注意力大法可以说是十分高明了,此话一出,桌上几位嗑瓜子的长辈跳跃式改变了关注对象,连忙问起了两人,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催生。

而某位开启话头的人,食指抚唇,潇洒起身,独自回味起了爱情的甜。

后来谢祈音被带回了君樾文昌,迎着烟花声开始了新年第一做。

用顾应淮无耻的话说,这是好彩头。

新年的第二天,谢隅雾领着云渊上了门,这可以说是打响了家族内部反封建第一枪。

一溜烟的小辈都不敢开腔,只敢暗戳戳地帮一下。不过他们都期盼着自家大姐可以争取到婚姻自由,这样就算他们用不着,也能多个选择了。

这段时间谢家为了这事儿鸡飞狗跳,迟迟僵持不下。

后来谢祈音履行承诺,带着顾应淮回去给他们添堵,饭桌上演戏吵架,一下就提高了长辈们对自由婚姻的接受程度。再你一言我一语地敲打,最终让大伯松了口。

不过谢祈音后来听说云渊为了和谢隅雾结婚做出了不少牺牲,只是个中细节她也不清楚,但好在也有情人终成眷属。

聊到这事儿的时候,顾应淮还看了谢祈音几眼,说她年纪轻轻就叹出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于是谢祈音缀在他尾巴后面问:“欸,老公你说,如果以后我们的宝宝也打算和身世差很多的人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顾应淮再度把她拎出厨房,随口回:“无所谓。”

“我也觉得是,不过为什么你也这么想?”

“我说过,我会做一个好父亲。所以我们的孩子在哪,钱就在哪。”

“好巧哦顾应淮,我也是这么想的。”

-

小时候谢祈音总感觉春节又长又有意思,长大后却截然相反。

这个春节过得很快,假期转瞬即逝,北城也渐渐入了春。

三月份,谢祈音按合同时间交完最后一张稿子,整个人终于卸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天天画画,感觉自己都成了无情的赶稿工具。

卞清聆见谢祈音没事了,干脆约她一起出去吃了个下午茶。

只是喝奶茶的时候卞清聆总感觉谢祈音在想什么事情,于是开口问:“又有心事了?跟我说说,情感大师为您服务。”

于是谢祈音就咬牙把她这段时间各种暗示顾应淮重新求个婚,但他始终装不明白的事情告诉了卞清聆。

她继续谴责狗男人:“我都把戒指摘下来了,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这都没看懂?”

卞清聆眯眼:“顾总不像是这么笨的人啊。”

谢祈音:“我也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卞清聆:“查查吧。”

谢祈音动作微滞:“你觉得他外面有人了?”

卞清聆一本正经:“我觉得他应该被附身了。”

谢小天鹅:“……”

感觉说了个寂寞。

三月二十日,是谢祈音的二十四岁生日。

她从睁眼起,手机的庆生消息就没有停下来过,大半天都在回复圈内圈外人的消息。

只不过这些于她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她只想知道顾应淮准备送她什么。

下午三点,顾应淮散完会后从公司回家接谢祈音。

她今天穿得超美,出门前好好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气质都像是浸在了月光里。

车内,谢祈音状似不经意地瞄了眼顾应淮,佯装淡定地问:“顾应淮,你要带我去哪?”

他目视前方,缓缓打着方向盘,随口回:“你去年不是总问我四环那儿的私人项目是谁的吗?我现在知道了,正好带你去看看。”

谢祈音:“……”

谁要在生日这天好奇这个!

冷漠无情的男人,她这辈子都不要原谅这个他了。

林肯一路驶进还没拆围栏的项目区,下了车,顾应淮引着谢祈音进了宛如宝石的场馆里。

结果一进场馆,谢祈音就怔住了。

这是个海底世界。

馆内波光粼粼,大得望不到边际。隔着高透的玻璃,数不清的鱼群畅游在湛蓝的深水里。鲸鲨缓缓游来,偶尔翻个圈,看起来浪漫又惬意。

这里竟然有鲸鲨。

谢祈音不可思议地说:“到底是谁啊,竟然在北城造了个这么大的海洋馆,这得几十亿了吧?”

海洋馆时时变动的光映在顾应淮挺拔的鼻梁上,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薄唇轻启:“差不多。”

她讶然擡眸,看着顾应淮漫不经意地按下一个按钮。

隔着重重的水幕,谢祈音看清了这些鱼儿在围着什么而游。

那里头还有个全封闭的隔室。

她喃喃道:“…那是?”

顾应淮慵懒散漫地靠在玻璃边,笑着回:“樱花树。”

谢祈音浑身一颤,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他继续说着:“那里面全天候模仿最适宜樱花树生长的环境,能保证它是北城那棵最早绽放,也是绽放最久的樱花树。”

她不敢回头,修长的手指攀上了玻璃。

谢祈音在这瞬间明白了顾应淮为什么要建一座海洋馆送给她。

——因为十八岁那年的一场梦。

那天她在北城举办了画展,各路名流都来观摩她的作品,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投在了主展览区,走廊尽头的那一幅蓝画几乎无人在意。

后来有人问起这幅画的由来。

谢祈音只说,这是海底世界,源于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梦。

这幅画并不出名,但却是谢祈音最爱最爱的一幅画。

这番对话只有最远处的顾应淮听进去了。

谢祈音又问:“顾应淮,为什么这里面的雕像不是波塞冬啊?”

每一座海洋馆里建的都是海神波塞冬,唯独这座海洋馆里放的是白袍金冠的忒弥斯。

她是乌拉诺斯与盖亚的女儿,是众神失和时,以布条蒙眼,左手持着天平,右手持着利剑挺身而出的女神。

顾应淮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垂眼,悠悠地说:“因为波塞冬滥情又自大,而忒弥斯象征着正义。我把我的诺言与爱,交给她来审判。”

谢祈音眼角带泪,笑出声。

他今天打的是埃尔德雷奇领带结,她不知道,出门前他打了两遍才打好。

顾应淮单膝下跪,挑唇,沉声说:“樱樱,我请求你嫁给我。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承担起丈夫的责任,与你携手相伴。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自私与卑鄙,与我共同组成家庭,对我不离不弃?”

起初他只是希望谢祈音幸福,丈夫是谁都可以。

直到她再次闯入他的生活里,顾应淮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个位置只能他自己坐。

他曾想,他会视她为掌上明珠,会三生三世都与她缠绵悱恻。

如果可以,哪怕付出生命与众神做交易都行。

忒弥斯蒙眼倾听,将顾应淮炽热的心脏放上天平,而另一端是谢祈音的爱意。

她细细评判着,准备做出最后的决定。

谢祈音缓缓转身,神情娇俏地伸出手指,朝他认真点点头。

顾应淮珍重地将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

他听见忒弥斯说,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