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不用惧怕我不放弃,你也别放弃。……
“现在她的求生意志很低,这也是唤不醒她的主要原因,我建议你们还是可以多抽空和她说说话,激发她的求生欲。”
这是说不清具体第几次干预清醒失败。
医生说,能感觉到卓惜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表现,所以身体上的恢复才会这么顺利。但正因如此,她心里已经没有活下来的那种执念了,这对苏醒过来非常不利。
她身边现在已经能安排陪床,不用只能守在外面干看着等。沈光华跟医院方交流打了申请,在房间里多加了一个床位,这样也方便陪护的时候可以休息。
自从被允许陪床之后,孟沅恨不得就住在医院里了,每天就按医生说的,多和卓惜说说话。有时候是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会读读之前觉得不错而背下来的名句片段。
“律师说,方浩的案子就要庭审了,到时候保守估计可能会判十年以上吧。华姨说可以想办法去参加旁听,卓焱说他想去,我就不跟着添乱了,我在这里守着你。”
孟沅很想碰碰她,摸摸她,但不能,也不敢。
庆幸的是,卓惜的脸是恢复最快的,已经只能看到一点浅显的痕迹。她可以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就那样无悲无喜地躺在那儿。
孟沅渐渐红了眼眶,低声说:“卓惜,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那会儿你说想让我带你出去玩,结果这么久了咱们都没有什么时间走得太远。”
她一字一句,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她听清:“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出去玩了。别让我食言,好不好?”
孟沅攥紧了手:“我答应了卓焱,我不会再放弃,我也想学着乐观一点。就当你陪着我了,我们一起走出来好不好?我不放弃,你也别放弃。”
孟沅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她很喜欢卓惜和卓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给她带来一种力量。她从前很喜欢叫卓惜的名字,仿佛每一次叫她得到回应后,她心中的不安就能消减一分。
就像有些人会喜欢取各种各样的昵称来表达亲密,但对于不善言辞的她而言,叫全名就是她表达亲密的唯一方式。
她忘不了那天晚上又冷又饿,整个人精神彻底涣散的时候,卓惜来了。
后来她在医院做噩梦,中途惊醒数次,每一次醒来她都在她旁边,被她吵醒也不恼,反而担忧地握着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卓惜从来没有哪一刻放弃过她,所以她也不能放弃。
“它从不忧伤,从不懊恼,告诉我,
是不是疯狂的石榴树,
在高叫新生的希望已经开始破晓?
……
八月中旬鸣蝉的深处,告诉我,
嬉戏的她,发怒的她,诱惑的她,
从所有的威胁中摆脱掉黑色邪恶的阴影……”
孟沅总是一边读,一边观察卓惜的反应。
这是一首她最近很喜欢的诗歌,来自希腊诗人埃里蒂斯的《疯狂的石榴树》。它意象的表达营造出一个充满希望的氛围,让孟沅觉得从中获取了力量。
可惜,一直以来,卓惜都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半个月就要大学报道,沈光华最近抽空跟她聊了聊,卓惜这情况是肯定需要办延迟入学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她能尽快恢复,开始进行复健,要不然就只能先休学了。
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这也让心里特别的没有底。她们不知道卓惜具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那种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孟沅无限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基本从早到晚都陪在病床前,就算不和她说话,也要自言自语,说给她听。
但那种无力感还是迎面而来,现在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在,她不想伪装淡定,她其实远没有那么坚强。
孟沅垮下肩膀,看着卓惜的脸。卓惜很漂亮,一直以来都很漂亮,脸好像只有她的手那么大,鼻子弧度挺翘流畅,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想起卓惜曾经打趣,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咱俩还挺像的?鼻子和嘴巴特别像,指不定咱俩上辈子是母女呢!”
那时候孟沅否认了。
她觉得卓惜比她好看的多得多,有时候她光芒热烈到她站在旁边都会觉得自惭形秽,也就是卓惜,不嫌她木讷无趣毫无少年人的生气。
现在,她却在想:“卓惜,要是就像你说的,我们上辈子是母女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惧怕自己的弱小和脆弱,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有一句话叫“为母则刚”,她虽然没有太感受到过,但她也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她真的是卓惜的妈妈,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会躲在这里流没用的眼泪。她会是一个大人,一个或许并不强壮,但不失勇气的大人。
说不定,她就能在危险关头保护卓惜。
孟沅侧过眼,垂眸压下心中情绪。
忽然,她看见卓惜套在纱布和支具下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她怕看错,牢牢盯着。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她看到她的手再度动了一下。
孟沅心中涌起激动,立刻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没多思考就打出了电话,喜极而泣:“卓焱,我看到卓惜的手指动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终于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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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垚确定自己被人跟上了,这几天他无时无刻都感觉自己在被人盯住,搞得做什么都得畏手畏脚。
他不知道是徐青城另外找的人,还是因为上次的动静招惹到了老黑被查到了,总之现在敌人在暗他在明,做什么就没办法那么光明正大了。
为了不牵连汪正扬,他没有再找他。本来还想等着老黑那边会不会再发信息到那张电话卡里,可也没有,好像一下子就戛然而止,被卡在那什么都做不了。
叶垚不甘心。
他明明都快摸出眉目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他一直在找徐家的线索和破绽,为此还特地抽时间跑了一趟临阳。这时候的临阳和后世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他险些迷了路,找路人打听了好几次才打听到田家以前居住的位置。
当初田家出事之后,房产这些全部都被清算用于抵押赔偿,主家进去了,那些依附他们生存的亲戚自然也就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听说当年田家做那么大,这些亲戚光是偷偷从他们身上捞油水都捞出来不少家底,有些人还生活在田家原本住的那片范围内,并没有搬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