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不太放心,准备去拿个温度计过来。小心翼翼抽手,刚抽开,就被猛地攥了回去。
卓焱也醒过来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嗓子很哑:“怎么了?”
孟沅小声说:“我就是感觉你额头有点热,想去拿个温度计。”
卓焱后知后觉用手背探了下额头温度:“没事儿,没发烧。”
她犹豫探究他的神色:“你…刚刚怎么了?”
他捏了捏眉心:“…没事,就是被梦魇着了。”
他梦到了卓惜,梦到了一场大火,卓惜困在火场中蜷缩在那。他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冲进去救她的冲动,可那火好似一层屏障将两方隔绝,无论他怎么越也无法越过。
他去锤那面无形的墙,去喊她,她好像听见了,但也只是温吞擡起头,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就像她裹挟着火倒在仓库边时那一眼。
那刻,卓焱感觉心上密密麻麻爬过虫蚁,啃食着他,让他心脏阵阵刺痛。
他说不出是窒息还是什么,整个人都恍惚,困在梦魇中难以挣脱。
卓焱擡头,孟沅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一顿,擡手替她拭去泪迹:“你也做噩梦了?跟卓惜有关?”
孟沅点点头,因为他这动作不自在有点下意识闪躲:“我想去繁城。”
她想看看卓惜怎么样了。
“你再休息一晚上,我们明天去。”卓焱安抚她,“下午你睡觉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过来了,她说白老已经进行过第一轮处理,等明天查看伤口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两周内就能愈合,就可以开始恢复。”
孟沅迫不及待确认:“真的吗!”
卓焱点头:“嗯,不过……”
孟沅瞬间紧张:“不过什么?”
他示意她放松点:“不过因为卓惜现在还在监护中,所以不能安排那么多人探视。现在就我妈一个人能看,而且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顶多能进去三五分钟。”
她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卓惜又有什么问题。
卓焱不想让她继续沉浸在这么低落的状态中,她今天满打满算才睡了四个小时,前面一直不断惊醒,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先受不了:“睡吧,睡醒了我们再一起去繁城。”
孟沅没动:“你呢,你也睡吧,不然熬不住。”
他不急:“你先睡,睡着了再说。我刚醒还睡不着。”
“不行。卓焱,别光说我了,你也一样。”她掀开被子起身去给他找多的床褥,之前有一床洗干净的替换,找来塞进卓焱怀里,“我要好好的去看卓惜,你也一样。”
卓焱接过被子,喉结轻滚:“……好。”
大家都要好好的。
……
叶垚还没睡,侧目,梁美蓁本来说监视他睡觉,但自己太困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拿了毛毯给他妈盖上,后来一直精神紧绷到现在,心中郁结难消,根本睡不着。
第一封信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怀疑当初他爸说“看到了”会不会和徐耀和虐猫的事情有关。后面的经历都和徐家有关,他不觉得前面会和徐家毫无关联。
第二封信里的悲剧依旧发生了,只是这次替换了信中人,他确信卓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决定这样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可她别无他选。
不过,这次会不一样吧?
叶垚不确定地想着。
这辈子卓惜替卓焱孟沅承受了这一切,如果成功改变后,那么未来的轨迹就会和上一世完全不同。那只要卓焱和孟沅能好好的,顺遂地走下去,那卓惜应该会再次出生…吧?
而且上辈子陈北森是被人拿刀捅中心脏,当场去世。这辈子是剪刀捅伤腹部,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这一点也和曾经不一样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方浩了。
叶垚提笔在他名字上画了个圈,方浩的毒//瘾现在不知道到了哪种程度,但为了他的健康和生命安全考虑,叶垚觉得自己必须要去做些什么。
卓惜现在身受重伤,那能拆解改变未来的只有他了。
她为了这一切做了那么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她的后腿。
想到徐家的人面兽心,想到未来卓焱因为那个伪善的所受的耻辱,想到他爸留下的一辈子无法愈合的创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徐家。
叶垚神色暗了暗,随着握紧拳青筋跟着暴起。
他一定会让徐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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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被捆成了木乃伊,似是痛得清醒,又似被痛出幻觉,不断挣扎着。
徐青城按住床头呼叫器,没过多久就有医生护士跑进来,给徐昕恬扎镇定剂。
很快,床上的人再度深睡。
手中握着的手机终于有了光亮,他垂眸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老板,大小姐这次出事…好像是因为自己。她找了黑哥那边的人帮她绑架别人,黑哥那边还说要找我们算账呢,他那两个跑路的小弟传回去消息,说大小姐疯了要让被绑的那个姑娘去死…】
徐青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他说大小姐没说这次是放气(杀人),价格和性质都不一样,害得他小弟都得跑,得加钱,不然就搞我们。怎么办?给他加吗?】
他怒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加!一次到位把他嘴巴堵死!另外那个事查到没有?】
对面很快回复:【查到了!还是那个辜华强,老大…那个赵兰身份是借的别人的,她真名叫辜艳……是辜华强和那个辜家丽亲妈…现在估计跟辜华强一起躲起来了】
好好好。
徐青城被气笑了。
他千防万防,自以为天衣无缝,原来是家里还有鬼。
又是那个辜华强,背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徐青城眸光闪了闪:【给老黑加钱,让他的人帮忙弄死辜华强和辜艳母子,事成有赏!毁。】
发完消息,他面无表情删掉里面的短信,揭开后盖把这张手机卡扒出来。那边跟了他多年,想必也会轻车熟路销毁电话卡,这点倒不用太操心。
不对。
徐青城猛地站起来。
家里的保险箱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