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2 / 2)

老洋人只被师兄和师妹维护过,被除他俩之外的外人护着……这感觉,真奇妙。

与死亡擦肩而过,这一刻,老洋人脑壳里头串来的奇思妙想,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大概是,逃出生天的应激反应?

“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花灵扑过去,她快被吓死了。

那一刻,花灵真的以为,她会失去师兄。

老洋人从神游太虚归来,赶忙将花灵扯到一旁。

人家舍命相救,他怎能理所应当袖手旁观。

老洋人再一次举起剑弩,加入战局。

三人对战六翅蜈蚣。

一时间不相上下,谁都占不了便宜。

在场的,大概只有鹧鸪哨和吴邪清楚,马小玲是多害怕虫类。

她的加入,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如果对手不是六翅蜈蚣,马小玲的战力远不止如此。

她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鹧鸪哨分身乏术。

吴邪的脑子则飞速转动。

怒晴鸡!

他猛地擡眸,大步流星抓住怒晴鸡的背篓。

“醒醒,快醒醒!”怪只怪在谷下,怒晴鸡已经饱餐一顿,这会儿还在睡呢!

吴邪拼命摇晃它。

这只鸡睡得跟死猪似得。

终于,它不堪其扰,总算肯掀开眼皮,仰天长啸。

似鸡鸣,似凤鸣。

洪亮,而有清脆。

浴血奋战的六翅蜈蚣一激灵,整只虫都不好了。

不顾报仇雪恨,夹着尾巴,屁滚尿流闪得飞快。

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此战,鹧鸪哨伤得不轻,就连马小玲都疲惫不堪,险些站不住。

“当心。”吴邪及时拦腰接住了她。

马小玲隔空瞥向鹧鸪哨,苦笑:“我连僵尸都对付得,一世英名,差点就毁在这虫子身上。”

她腿软,不是累的,是被吓的。

队伍休整。

陈玉楼和罗老歪手底下的人又折损不少。

伤的伤,死的死。

陈玉楼一行人又一头扎进正殿。

“你说,总把头会放弃吗?”马小玲靠墙休整,没话找话聊。

“他不会的。”

吴邪远远看着那头指挥的陈玉楼,而今,他已没了退路。

否则,死去的兄弟,白死了?

正说着,陈玉楼又把吴邪拽了过去。

毕竟,古墓机关,没人比吴邪熟。

“陈玉楼为了兄弟,为了他湘地的子民,你呢?”马小玲脑袋一偏,对上鹧鸪哨。

方才与六翅蜈蚣对战,她看到了。

鹧鸪哨流出来的血,是赤中带金。

绝非正常人的血液。

鹧鸪哨不躲不闪,坦然开口:“为了雮尘珠……为了族人的诅咒……”

他们这一族,血液与旁人不同,如果有一天,当鲜血彻底变成金色,那便是他们的死期。

他这一族,没人活得过四十岁。

如诅咒般的宿命,唯有雮尘珠可解。

马小玲静静聆听,怪不得,搬山一脉盗墓不为财不为权不入世,一生只为寻求长生之术。

这个世界啊,有人求生,有人求死。

比如,况天佑,一只被迫变成僵尸的男人,不老不死。

如果可以的话,况天佑宁愿自己死在六十年前,寿终正寝也好,英年早逝也罢。

总比成日喝血,懂多西藏来得好。

可,如鹧鸪哨这种,只能活40年的人来说,长寿于他一族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

大抵,像围城吧。

城外的,挤破头想要进去;而城里的,拼了命想要出来。

这是马小玲第二次听他提起雮尘珠。

第一次,是苗寨那回。

战损鹧鸪哨垂眸,唇边泛起自嘲的笑:“就连老洋人都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雮尘珠。”

“搬山一脉,世世代代,穷其一生追求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雮尘珠,是族人们的天,是他们的希望,是一代一代得以坚持到现在的勇气。

难道鹧鸪哨听不懂老洋人话里的意思么?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一旦承认,内心防线就此崩塌,支撑的信念就此消失。

鹧鸪哨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届时他会如何?又将何去何从?

石壁冰冷。

地宫昏暗。

鹧鸪哨忽然觉得肩头一沉,他一动不动,目不斜视。

只喉结敢偷偷的,动一动。

马小玲靠在他肩头,眼眸一沉一沉:“你信就行啊!”

“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坚守这份信念……鹧鸪哨,说不定有一天,奇迹真的会出现呢?”

“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困倦上头。

马小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柔荑悄悄爬上他的手心,手指相扣。

此刻,暧昧而有温情。

这一刻,鹧鸪哨不知道她的举动代表了什么。

他,也并不想知道。

马小玲用自己方式,给予他力量:“姑姑说,命运,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敌人。”

“鹧鸪哨,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冲破命运的安排。”

而她,一定能打开皇极经世书。

这是马小玲第一次冒出这种强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