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避 “我终究是你哥哥。”(2 / 2)

长庚入梦 云华渺渺 2327 字 4个月前

她若是个姑娘家,就该知道男女大防,不应当这般亲近外男。

偏她披了个假壳子,又迟钝得令人发指,倒让袁为善趁虚而入。

他真应该把她藏起来,不教人觊觎。

萧成站在长廊外,平复了许久心绪,才迈步朝屋里进来。

然,直到此刻,沈明语依然站在袁为善身边,没有如往常那般欢快扑过来。

萧成钧忍无可忍,忽然伸手,将沈明语一把拽过来,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休要妄议朝臣,言多必失。”

他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侧眸对袁为善道:“袁小侯爷,还请你不要将舍弟卷入是非纷争。”

袁为善擡眼,对上萧成钧幽深眼眸,唇角轻扬,“萧大人,和我父亲议事完了?来得这般快啊。”

他目光转而落在沈明语身上,“你别紧张,世子将来总要步入朝堂,知道这些也算不得什么。若不是她年纪尚小,太子殿下早就想对她委以重任了。”

萧成钧手揽在沈明语肩上,淡淡扫了袁为善一眼,嗓音微沉:“舍弟心性纯善,仍需磨练。且此案事关重大,若是牵涉太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语气轻描淡写,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袁小侯爷,令尊在前院等候你。”

这便是赶客的意思了。

“萧大人,奉劝你一句,世子不是你的亲弟弟,她将来如何抉择,想过怎样的日子,非你能阻挠的。”

袁为善说完,对沈明语笑了笑:“过几日我再来找你玩。”

萧成钧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

隔了许久,他收回视线,转向窗外开满枝头的辛夷花苞,淡淡道:“袁为善此人,心性跳跃,虽是个聪明人,却有些不着调,你还是少与他来往。”

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止啊,相较之下,哥哥曾经对她做过的才算是……

想到这,原先不觉得和哥哥这种过分亲近的距离有何不妥,而今却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他是个好人,”沈明语小心翼翼地接话,讪讪笑道:“我总戏弄他,他也不生气的。”

萧成钧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默了一会儿,才道:“圣上龙体欠安,太子抱病不出,眼下正是局势动荡之时,陈显其死得蹊跷,大有文章可作,你原本就是太子伴读,沈家早被视为太子党,若是你再撞风口上,只怕受连累。”

沈明语脸色肃然起来。

太子病弱,岐王对储君之位早已虎视眈眈,这回陈显其被谋杀,若借题发挥栽赃太子,称是太子为诬陷江家假做杀人灭口,后续定会麻烦不断。

“我知道了,我不掺合那些。”沈明语低声道。

她顿了顿,问:“对了,袁为善说是千佛寺的刺客所为……当真吗?”

她心底不愿做最坏的猜测,但如果真的是那位死而复生的郑小将军所为,势必会牵连到萧成钧。

萧成钧却没有回答她,伸手撚了她一缕发丝,淡声道:“当务之急是撇清太子嫌疑,证实凶手另有其人才是。我同大理寺卿说过了,请求一同去直隶查案。”

他定定看她,“……我明日就走了。”

沈明语一惊,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天还凉着呢,你这一身伤势未愈,旅途奔波加之办案劳累,再病了怎么办?”

她直觉此行吃力不讨好,萧成钧只是清吏司主事,何必亲自查刑案,好好将养着才是。

萧成钧眸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神情缓和下来。

“我只忠于本职,不做分外之事。”他语气仍是淡淡的。

只诧异了片刻,沈明语已然明白了:朝中官员升迁,若无大功,需得按三年考评晋升。而今,萧成钧刚博得圣上赏识,正处于打铁趁热之际,这关头再立上些功绩,没准能直接升到户部郎中。

“非得这么急么?”沈明语耷拉下脑袋。

她总觉得,他最近行事太过雷厉风行,不像他以往隐忍的风格。

若是他再激进下去,梦中兰娘被绑的事也许会重蹈覆辙。

她想劝劝他。

“要不,你带上我去吧?”

不知怎的,恍惚间,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萧成钧蹙眉,“不成,不许。”

沈明语嘟哝说:“我觉得方才袁小侯爷有句话挺对,我想做怎样抉择,你也干涉不了。”

屋里复又归于寂静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滞了似的,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明语偷偷掀起眼皮,极快瞥了萧成一眼,见他依旧面色冷峻,眸底暗沉,心里莫名发虚。

哥哥又生气了,她知道。

“三哥……”她轻声开口,声音略微干涩,“早春寒凉,你还是早点儿回去歇着吧?”

没有回应。

她勉强扯出丝笑意,故作轻松道:“其实方才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太放在心上。”

话刚落音,沈明语便后悔了。

萧成钧似笑非笑地看她,音调却骤然冷下来,“有空和别人谈天说地,却没空来探望哥哥,现在又来故作关切了?”

他目光锁在她身上,透出隐隐压迫。

沈明语一时语塞,咬了咬唇,垂下头,音如蚊呐:“你养病这段时日,我每日都去了啊……”

只是不敢教他知道。

萧成钧依旧沉默望着她,眼神晦暗不定,漆眸里浸透阴沉。

屋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敏敏。”

他突然低声唤她。

而后,伸手捏了下她柔软的脸颊,轻声道:“我到底要拿你如何是好?”

话落,萧成钧长臂一捞,将沈明语揽进怀里,臂上力道逐渐加重。

沈明语心口砰砰直跳,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有力的心跳声传过来,叫她有些口干舌燥。

她察觉他将脑袋搁在自己肩窝上,薄热吐息拂过她脖颈,挠得心底莫名发痒,酥酥麻麻的。

“敏敏,无论如何,我终究是你哥哥……”

他嗓音低沉得似叹息,“所以,别离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