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需要你再继续帮我。”奥莉维亚说,“我能做的事也都已做完,接下来,就是静等时间过去。”
“我不明白。”
所有人都不明白,海洛伊丝不明白,爱尔柏塔不明白,杜波依斯也不明白。
他们都不知道,奥莉维亚究竟想做什么,守钟人只知道她在利用自己,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利用得更彻底些。
她利用它,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同伴们逃脱一次时间的回溯吗?还是为了创造出那一片忘却之地?
——对于奥莉维亚来说,她真正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她上演了这整出戏,费尽心思地故弄玄虚,其实就只是为了引起它们的注意。
它们见了她,剥去了她的眼睛,它们以为这样做她就会胆怯或者退缩了,事实却截然相反。
这正是她想要的东西,她想要它们为她愤怒、为她焦灼,或者只是因为她而生起一丝一毫的忧虑。
这便已足够。然后,她企盼,从今以后那群高等的生命会愿意低下头,看向“虫蚁”。
奥莉维亚:“守钟人,你曾说过,不是每种生命都需要具有意义。”
守钟人:“奥莉维亚,我……”
奥莉维亚:“不,我不是要反驳你,相反,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奥莉维亚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守钟人已很久没有听见过她这样对自己说话,它体会到她此刻的声音中有“爱”,而且毫无疑问,是同它无关的爱。
奥莉维亚:“生命的确不需要‘具有’意义,因为意义不该是被赋予、或施舍给生命的。”
奥莉维亚:“生命的意义,唯有靠生命自己去证明。”
奥莉维亚:“所以,守钟人啊,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这群‘虫蚁’可以向你们证明我们的意义。”
守钟人的理性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主导了它的身体。
守钟人:“不,你们无法做到这件事,你们脆弱、渺小,受自己的欲望主导,你们常常自己都寻找不到生的意义,又谈何向我们证明意义?”
奥莉维亚平静地回,“那就拭目以待吧,守钟人。”
守钟人的理性沉下后,它那微弱的、掌管好恶的部分又夺回了它的身体,这部分的它不在乎世上的任何,就只在乎奥莉维亚。
它想要开口,向她说些好听的、能让她高兴的话,以弥补刚才的言语,却已来不及。
因为就在这时,它和她同时感知到,它们正在向他们而来。不,是向她而来。
奥莉维亚已有所觉悟,“它们要惩罚我。”
守钟人:“什么惩罚?”
奥莉维亚:“我不知道,杀了我吗?但你说过,你们没有‘杀戮’的概念。无论如何,这是我应得的事。”
奥莉维亚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她的声音就像极了守钟人平常的风格,而讽刺的是,那位塔中怪物的声音里却越加有了波动,就像是以往的她一般。
她意识到了这件事,在这她即将要去迎接惩罚、同它离别、或许是永久离别的时刻,她的心中突然一阵感伤。
就如同守钟人沉下的理性,奥莉维亚的理性也向后褪去了。
她无可控制地握住守钟人的手掌,摸索着它的身体,吻了上去。
黑液怔愣了数秒,接着它也回应了她。
他们最后一次缠绵,以告别的名义,以无爱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