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绿色的光芒随即跳跃在了她的指间,瓦伦夫人想到这一定是巫术,她却无法开口指摘她。
原来人在观摩力量发生时,是如此怯弱。
她怔怔等待着,不久,窗外响起了一阵动静。
刚才击下刀刃的绿色长条又一次擡起了手,这回是朝着被捆在床上的瓦伦而去。瓦伦夫人回头,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她养在外面的木藤蓼,可植物又怎么可能会动?她骇然地看着那木藤蓼朝瓦伦袭去,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而瓦伦本人更是紧张,他料定了那个叫艾达的女人会用这巫术将他杀死。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木藤蓼游向的是他的双手、双脚,它正将绳子从他身上解下。解下之后,它便回归到了原位,不再挪动一分。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瓦伦、瓦伦夫人也都如那恢复原样的木藤蓼一般,不能动弹。
起先,他们是害怕那少女还未离开,后来,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肃穆将整个屋子撑满。
他们都没有看向对方、也没有任何的言语、目光交流。
但他们已在这静谧中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便是,不可再冒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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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在艾达的面前弯下了腰,她坐上去,转身将手伸向伊桑。
她邀请她茫然、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恋人一起坐上来。
伊桑有些犹豫,但还是回握住了她的手,他跟随着她坐到树上,他看见脚下悬浮的高度,大脑有些晕眩,而这时候树枝开始延展、荡漾、将他们两个送向下一棵树……这一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神奇,他小声地叫了出来。
艾达听见这声音,笑了,“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你了,好怀念。”
伊桑不懂,“什么样的我?”
艾达:“不够强大,不够英俊,不够聪明。”
伊桑低下了头,他觉得艾达说得对极了。
但艾达并不是在指责他,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艾达:“同时呢,又很温柔,情感丰富,会哭,会胆怯,即使没有力量,也会豁出生命地保护我。”
说到这,她的棕眸中浮出一种异常温柔的目光,她很少拿这样的目光看他,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伊桑:“艾达,你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是在和我……”
伊桑:“告别一样。”
他轻声说出“告别”这个词,他企盼着能得到她的否认,可她没有。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悲伤,她每一片停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在向他说“再见”。
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才刚见到对方吗?
“为什么啊?”他问出口了,他无措地望着她,双眸重又聚满了泪水。
艾达温柔地替他擦拭,可她无法回答他,事实上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她和他都不会见这最后一面。
她以为,她回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已经开始跳动了。
结果却是,就连阿莱瑞亚都没有出现。
她困惑了一刹,随后,她明白了。
“原来,角色没有就位的时候,故事是不会上演的。”
她哀叹着告诉她一无所知的恋人,她想他不会明白这句话。
“现在,我就位了,于是故事马上就会上演。”
“而你的心脏,也将开始跳动。”
她弯腰,靠向他,将耳朵贴向他的心口。她的耳畔一片死寂。
她的恋人依旧一无所知,却又好像有所察觉了,他不再问她任何问题。
他仅仅是默默哭泣,她不断感到有眼泪滴落进她的发丝,夹杂着稀薄的温度。
她不知不觉也跟着流泪了,她一边等待着心脏跳动,一边和这位她熟识的恋人告别。
或许他和他,以及无名神,都本是同一存在。无需告别。
可她宁愿不这么想,因为即将到来之存在,是敌、还是友,她还无法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