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手,抹了抹眼睛,果然,不管是多少次见到,也会觉得这个样子的伊桑可怕极了。
但奇怪的是,她仍然发自内心地想要和他拥抱、接吻,不是为了索求力量,而是真心渴求。
她甚至还遐想到了更多的事……那些事就算了,会显得她很像个变态。
她哭笑不得,向和古树融合了的少年走去,而他也在等她。
她踮脚,亲吻上恋人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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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的结束,艾达获得了力量,她在指尖看到了跳动着的绿色光芒。
随之到来的问题是,伊桑何时能够重生?
“等待吧。”帕塞亚说,巫女正低着头看着伊桑被剜出的那颗心脏。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伊桑到时候会由这颗心脏重生成一个人吧?”
帕塞亚擡头,回视艾达,“不然你难道认为献给古树的祭品,还能要回吗?”
艾达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这时候想起了古树刚才对她说的话。
艾达:“那古树和我说了‘再次’这个词……难道树神它也有前世的记忆吗?”
帕塞亚:“并非万事万物都会进入轮回,不进入轮回之地亦被称为‘忘却之地’。”
艾达:“忘却之地?”
帕塞亚不再说话,她的沉默向艾达昭示了,她现在就只能说到这的态度。
艾达对此已经习惯,她跟着帕塞亚一起看向了地上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跳动。
“帕塞亚,我想起一件事。”艾达忽而说道,“我的记忆在重生的一开始便已得到,而伊桑的却是神赐予的,我们两个为何有这种差别?”
“神赐予?”帕塞亚冷笑道,“区区光明神怎会有这种力量?”
说到这,她的面色严肃了几分,“我听见了你的祷言,你既想要杀了祂,就不可再假想祂的强大。”
艾达的确想杀了光明神,但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巫女却看上去远比她要有信心。
说到祷言。她刚才同古树说完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了巫女,见到了巫女的眼角有泪。巫女因何而哭?
问题在艾达的心里越积越多,而帕塞亚至少回答了她现在的问题。
帕塞亚说:“你和伊桑的区别,就在于这心脏。”
心脏?艾达想起她刚才从伊桑的心脏那听见的奇怪声响,她蹲了下去,又一次将耳朵靠向了那心脏。
咔哒、咔哒……咔哒。
艾达:“帕塞亚,你听见了吗?”
帕塞亚摇头,“也许,只有你才能听见。”
她顿了顿,接着之前的话说道,“记忆的复苏同心脏有关,唯有当心脏开始跳动时,人才能得到过往的记忆。”
艾达惊诧,“你就仿佛是在说,在伊桑得到神力前,他的心脏是不跳动的。”
帕塞亚扬眉,用沉默交给了她“是”的回答。
艾达感到毛骨悚然,如果说拥有神力的伊桑才是“活着”的伊桑,那过去的那个他是谁呢?
他善良,体贴,情感丰富,而不像如今这样冷漠。
纵然她仍然爱他……却不能接受,这个才是“真正的伊桑”。
交谈到这的时候,她们观摩着的那颗心脏终于有了动静。
围绕在心脏旁,新的器官长了出来,接着是骨肉,是肌肤,人体所有的组织有序地向外一层层地长出,不久已显出一个人类的雏形。
艾达表情复杂地看着这幕,她想她以后见到伊桑,恐怕常常都会想起他“生长”的这一过程。
无论如何,这颗心脏最终成功长成了一个完整的他。
而艾达再看向古树,古树身上的那张伊桑的脸仍然存在,但已不能言语。
“我的力量会因此消失吗?”艾达指着那棵古树说。
前世,她必须定期去亲吻伊桑,来得到力量的延续。
“不,恰恰相反,你和古树的交易更牢固了。那力量将一直为你所有。”帕塞亚说。
艾达不禁感叹,伊桑的“不死”真是个奇异的能力。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确认伊桑已经重生完毕后,帕塞亚说道。
艾达:“我们要去哪?”
帕塞亚:“去萨尔城。”
萨尔城,艾达怀念这个名字,这是她和巫女原本要去的地方,结果她们却被命运推向了王城。
然后一路至今。
艾达感慨着,即将跟随着帕塞亚走的时候,她注意到身旁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伊桑,你还好吗?”她关怀地看向伊桑,担忧他是否是因为刚刚重生而身体虚弱。
结果她刚靠向他,便被他紧抓住了胳膊,他的力气好大。
而后他们四目相对,短暂的对视中,她很快便意识到了这是“谁”。
唉,难道说伊桑刚才睡着了吗?艾达嘀咕着这些的时候,对方已亲昵地抱住了她。
她推开他靠过来的吻,向巫女求救,“帕塞亚,他这是怎么了?他以前只有刚醒来的时候才会这样,难道和他的重生有关?”
“习惯就好。”前方的帕塞亚平静回道。
“看来在之前的轮回中,你也见过他这样不少次了?”
“太多次了。你会习惯的,相信我。”
“……”
我觉得我不会习惯。艾达默默在心里说道。
仿佛是听到了这一心声,她的恋人不悦地说道,“奥莉维亚,你不喜欢我了吗?”
奥莉维亚。同之前听到这一名字的反应不同,艾达现已知晓……这个名字为她所有。
至少赛拉是这么断言的,她的真名,她根源的名字。
“哎,真名。”她感叹了一声。
因她的感叹,前方的巫女停住了脚步。
帕塞亚回头看艾达,“你从何处得知了你的真名?”
艾达:“从赛拉那。”
帕塞亚:“一个紫色头发的女人?”
艾达:“对。你应该也在过去的轮回中见过她吧?”
帕塞亚眉头皱起,“尽量远离她。”
艾达:“为何?”
帕塞亚:“她的立场不明,而你和她也合不来。”
艾达回想着她和赛拉的相处,好像确实如此,但也不完全。
艾达:“她和我说她叫海洛伊丝,而我让那花绽放了……我和她不可能毫无关系吧?”
帕塞亚的眉间皱得更深,“不要再谈论她了。”她截断了这段对话,向死亡森林的出口走去。
艾达不解,但没有追问,她扒开腰间又一次缠上来的手臂,拖着她变得很麻烦的恋人,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