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回以她微笑,“这是当然。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期待这件事,你携有前世的记忆,不是吗?”
艾达没想到就连这件事她也知道,“那又如何?”
赛拉:“如何?你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轮回,既然今世的一切都可重来,那么今世的一切也都将失去意义。生,或者死,又还有什么区别?”
艾达:“可对于不知道轮回存在的那些人来说,他们是在认真地过着此生,你又怎么能说没有意义?”
赛拉:“再怎样认真,在来世都会化为乌有,这难道不是很可悲吗?”
艾达被赛拉问住了,她一时之间想起了很多人,他们的努力、痛苦、挣扎,甚至是主动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他们知道今世他们所做的一切,在来世都将归零,他们还会那么去做吗?
赛拉很满意艾达的沉默,她朝前方走去,越过她,走进她的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艾达隐隐能辨认出赛拉的背影,她听见她说,“我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要不断重来。”
艾达也不知道,她对于轮回知之甚少。“你如果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诚实地说道。
赛拉却说,“不,恰恰相反,我知道的一定远比你知道的要少。”
黑暗中,赛拉的声音空灵,犹如鬼魂。
“有人能看见未来,有人能看见根源,你会以为这很了不起,其实这很危险。这样的人是看不见全部的。”
赛拉的声音正离她越来越近,她指尖的火光逐步跳跃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艾达,你知道怎么样才能看见全部吗?”
赛拉询问她,在她回答之前,她便已伸出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顷刻间,艾达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只能看见黑暗。
“这样,就能看见全部。”她听见赛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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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艾达将昨夜找到的名册交给了斯通,但战士沉默着,没有伸出手来接。
艾达皱眉,将名册扔到桌上,她接着看向蕾妮,骑士的表现更加奇怪,她一对上她的目光,便将头转向一边。
艾达朝伊桑看去,用眼神询问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伊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艾达,我们走吧。”
“啊?现在吗?”她知道伊桑说的是去死亡森林,但他们原本商量的是过几天再出发。
对于伊桑的话语,更为激动的是蕾妮,骑士也同样站了起来,“你难道打算违逆神明的意思吗?”
“神赐予了你力量,你却以这样的方式回应神,你会有报应的!”
面对骑士激动的指摘,伊桑静静地听着,等待对方说完后,他回应了一声“好”。
艾达看着他们两个,不明所以。过了会,她反应过来事件的源头恐怕和光明神的梦境有关。
赛拉说了,神昨夜拉他们入梦。难道说,是因为光明神让他们去的地方,和死亡森林相悖,而伊桑执意要去,让他们产生了分歧吗?
艾达不希望伊桑成为光明神的傀儡,但迄今为止,神给他们指出的方向却的确是在引导他们去救人。
神引领他们去了王城,也带着他们来到了湖心堡,在艾达的视角中,光明神就如同一名猖狂的杀人犯,祂以神力布下诅咒,酿成悲剧,又将勇者们叫来“谋杀”的现场。
纵然每一次,他们都没能成功救下什么,但平心而论,神引导的方向却并没有错误。
因而,艾达问道,“你们又做梦了吗?光明神告知你们的下一个地点是哪?”
她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问题,从前他们做完圆桌梦,也常会和她分享梦境的内容。
尤其是蕾妮。而此刻,那位骑士少女的脸色却正因这个问题变得难看至极。
她看向艾达,牙齿紧咬,目光冰冷,“你无权知道!”
艾达面对蕾妮的话,无措万分,她张口,想要问蕾妮怎么了,想了一会,她又决定沉默。
因为她大概猜得到,蕾妮为什么对她的态度会突然转变,她想,一定是和那位神明有关吧。
就像是那把针对着蕾妮设下的“剑”的陷阱,而今这个陷阱变成了她。
她唯一不懂的是,她有什么值得被那位神明关注的必要,难道是她在心里骂祂的时候,被祂听见了?
艾达确实有不少关于那位神明的阴谋理论,假如蕾妮需要,她可以向她说上三天三夜的神明的坏话,保证让她的信仰垮塌。
但艾达不会这么做,骑士少女已经失去了恋人,失去了父亲和哥哥,她如果再失去信仰的话,该依赖着什么活下去呢?
她并不是自己。艾达是那种无论如何都可以活下去的人,哪怕伊桑离开了她,他也确实离开过她好久,她也依然能够没心没肺地继续活下去。
但是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不在乎”。
好吧。艾达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她决定向那位神明小小地妥协一刻,而此时伊桑也已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们目光相对,不用言语,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达成共识,决定现在就走。
临走时分,赛拉突然出现,她的出现切碎了这个房间凝重的气氛,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她的眼中只有艾达。
“你的真名,我找到了。”
赛拉兴奋地说道,她不顾法师投来的敌意的目光,向艾达的耳边靠去,她低语了一个名字。
对艾达而言,这是一个不陌生的名字。
她收下了,并有些开始相信,赛拉或许的确有着占卜“根源”的能力。
即使她现在还不明白,根源到底意味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