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佩服着周围人旺盛的精力,尤其是中央那个不断舞动身体的男人,她定神看了看,发现那还是她认识的人。
嚯,斯通,真了不起!他不做勇者后,倒是可以去考虑接些舞者的活。
她回过头看向一旁的伊桑,同战士相比,法师可谓是脆弱至极,只是喝了半杯酒,竟直到现在还没有醒。
她拿手指戳了戳伊桑的脸颊,为对方的毫无反应感到无趣,而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清醒,巨龙酒馆的葡萄酒远比她想得要热烈,她视野中的场景在酒精的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模糊的美丽。
在这片模糊之中,她看见了一个紫色长发的女人。多么特殊的发色,她撑着桌子站起,忍不住追随着那抹紫色而去。
她跟着那身影一路穿过人群,穿过酒馆后门,来到空旷的外面。
晚风将她的几根发丝刮进了嘴里,她挥了挥手指,没能成功把头发拨出来。
她很懊恼,而这时前方的紫发女人停下了步伐,立在她面前不动了。
艾达想要呼唤她,却不知说什么好,她甚至有些忘记了,她为什么要跟着她出来。
女人转过了身,朝着艾达的方向,扬起一种熟人相见的笑容。
艾达愣了愣,问她,“你是谁?”
女人回答说,“赛拉。”
艾达确信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紧皱着眉,有些失去了对女人的兴趣。
她打算离开,女人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你不知道我的这个名字,但我的另个名字你肯定熟悉无比。”
这话成功勾起了艾达的注意,她再度回头,同自称为“赛拉”的女人对视。
紫发的女人眼中浮出一种不知是孤寂还是痛苦的光芒,她说话的语调却又轻得仿若飘在空中。
“我曾通过占卜看见过我的真名叫海洛伊丝,很奇怪是不是,和那朵常谢的花同名。”
“而你,曾让那朵花绽放过吧。”
我?绽放?海洛伊丝?艾达在心里呢喃着这些词语,却无法将它们组合成句。
只是她回忆起了真实的海洛伊丝的样子,想起它的花蕊就和此人的发色一样紫。
宛若梦境的对话在此处戛然而止,艾达再次想到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女人早已消失在了黑夜里。
艾达迷茫地转过身,向酒馆走去,远远地看见伊桑在等她。
她想,伊桑一定比她醉得更厉害,于是她挥舞着手臂,想去搀扶伊桑,却只是将自己摔进了对方的怀中。
她没有注意到,伊桑的眼眸比他喝酒前还要更加清醒。
“伊桑,我碰见海洛伊丝了!”
艾达迫不及待地向伊桑说道,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样吗。”
伊桑回答她。没有目睹到刚才谈话的少年不清楚她话语的意思,何况他现在根本也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醉了的艾达比平时更加难缠,她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乱滑,还不时地吻在他身上各处。
她只是想要蹭掉被风刮进嘴巴里的头发,想法单纯无比。
伊桑却无法那样单纯地去想,他只感到意志在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欲|望正向他挥舞胜利的旗帜,他在心中说不,他不会认输。
可他又知道他早晚会输,不然他无需装醉,引她吻他,也不会只是闻见她的气味便觉心荡神驰。
艾达又是怎么想的呢?她会迷醉于他,会为他感到不知所措吗?
伊桑想,答案是不。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情感掌控,他却不能。
他无法影响她,甚至无法劝说她,和他一起迎接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艾达执意要去寻找一个所有人活下去的未来,而他知道不能。
她如果和未来对抗将必败无疑,她还会引起光明神的注意。还是从一开始,神明就已将她列入了祂的关注?
祂以她为要挟,要他做神的傀儡。
艾达是对的,他是傀儡,而且只要能换到他期望的未来,他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在他所期望的未来中,其实艾达也并非要活下去不可。
如果能像神明祈愿,他会许下两个愿望。
先许下第一个,祈愿艾达活下去。
其次许下第二个,祈愿神明剥夺他不死的能力。
那么他就可以拥抱她,携她共赴死亡。
对于他而言,这两者可能并没有区别。
一起生,一起死,都是一种永恒。
重要的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