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何必呢 上上签(2 / 2)

溺妹期 韫枃 2405 字 4个月前

倪嘉怡是柏檀的妹妹人尽皆知。

大家都将柏檀的光华倾注到倪嘉怡身上,耳边什么声音都有,倪嘉怡被这一路压力着走,她开始的骄傲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怨恨。

她一直追逐哥哥的脚步,但始终没有到他的那个位置。

尽管自己是年级第一,但成绩却永远达不到柏檀的高度。

她又一次刻意在很晚的时候才离开教室,这一下,学校基本没了人,路灯亮着,光荣榜前空荡荡的,倪嘉怡第一次可以看见柏檀没被遮住的脸。

没有平时好看,和记忆力的人差不多。

倪嘉怡摸了摸他的脸,却莫名其妙嗤笑起来。

倪嘉怡讨厌柏檀。

她不想和柏檀打电话,柏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舍友都在打趣,倪嘉怡很烦。

有时候倪嘉怡也在想,要是柏檀不是自己哥哥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这么累了。

倪嘉怡知道不是柏檀的错,但还是连坐对他有了情绪。

她故意冷落柏檀,也不过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她知道,柏檀会在乎的。

倪嘉怡选择了生疏,所有的步伐都和初中的时候重演了。

她觉得很无力,但偶尔也会觉得很愉悦,但好在柏檀也不回家,不会这么尴尬和难堪。

倪嘉怡走在学校的大道,香樟树被风吹过,听见树声“沙沙”的时候,耳畔又一次响起沙锤的声音。

***

倪嘉怡深呼吸,想着柏檀估计也没放在心上,于是上楼。

进门就闻到香味,柏檀没有问她怎么下去那么久,只颠了颠锅,翻炒几下,倒进盘中,笑着开口,“好了,吃饭吧。”

倪嘉怡答应下来,吃完后柏檀洗碗,“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你要跟着吗?”

倪嘉怡摇头,“你要去哪里?”

“山上。”

柏檀说完,倪嘉怡看他,眼眸透着担心,“非要去嘛?”

“对。”柏檀看向倪嘉怡,“乖仔要和我一起去吗?”

“那你注意安全。”倪嘉怡无声拒绝,她开口,补充道,“早点回来。”

“嗯。”

柏檀下午就回来,倪嘉怡才午睡起来,迷迷糊糊起身,柏檀已经坐在椅子上看书。

“你事情干完了?”

倪嘉怡询问,打算洗把脸,却闻到了柏檀身上的味道,“你身上这么一股香灰味?”

“我去寺庙了。”

倪嘉怡因为还没睡醒,迟钝哦了一声,等冷水冰她一激灵,她才想,柏檀去寺庙干嘛?

她没问,柏檀也不说。

一直到晚上,柏檀在铺床,倪嘉怡看着电视,才随口问道,“你去寺庙干嘛?”

“给你祈福。”

柏檀说完,倪嘉怡多看他两眼,“给我?”

“嗯。”

倪嘉怡没说话,她躺在床上,默默转头,“睡了。”

柏檀上前,倪嘉怡紧闭着眼睛,他给倪嘉怡掖了掖被角。

倪嘉怡的睫毛颤了颤。

显然是还没睡。

柏檀只当看不见。

过一会,他听见了倪嘉怡呼吸的平缓声音。

他拿出自己在寺庙求的红线,慢慢编着,成为一根红绳。

这个红绳是他费尽心思求来的,编到最后,柏檀将自己去金店买的兔子一起编进去。

最后,他将这根红绳放在桌子,拿出另一份红线,他拿出剪刀,将自己的头发剪下来,又走到倪嘉怡床边,他蹲下,默默盯着倪嘉怡,只剪了一根发丝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他虔诚贪婪望着这缕如银针般细的长发。

窗外漆黑一片,屋内只有一盏小台灯,柏檀认真编着手上的这个红绳,将自己的头发和倪嘉怡的头发都编进去。

等编好之后,柏檀拿起剪刀剪掉多余的地方,却恍神想到今天抽的签,他拿着签看了半天,旁边住持无奈看他。

柏檀每一年都去净水寺,住持已经见怪不怪,摇着头,“又是下下签吗?柏施主,风起花易落,执手恐成空。镜水本无痕,妄扰徒生痛。”*

柏檀却笑起来,皮笑肉不笑,沉寂如水的眸子无端多了几分愉悦,“大师,这次是上上签。”

住持看向柏檀。

柏檀眼眸透着偏执,他和住持对视,轻飘飘说道,收敛神色,见到住持眼里的劝阻,他挑眉话语却带着遗憾,“大师,你这次劝早了。”

住持叹气,“柏施主,你这次可是摇了十九次,比往年多了十次,你的执念太深了。”

“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住持没说话。

柏檀自顾自说着,捧着那上上签,攥得很紧,指腹也在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签文,黑眸浓重,像是黏腻的黑潭纵涌。

他笑得肩膀耸动,眼睫都沾上泪花,嘴角上翘,明明是笑,但声音却透着凉意,他擡手轻飘飘擦拭眼泪,“心想事成要靠事在人为。”

寺庙的念经声在不远处响起来,阵阵梵音,牵动人心。

“上天肯定是听到了我的祈祷,可怜我呢。”

柏檀轻轻说道,悠悠上了三炷香。

香烧起来,火光潋潋,他却丝毫不慌,漫不经心吹灭。

香烟四起,白色的烟雾晕开,沾上了柏檀衣襟。

他弯腰拜一拜,垂下的鸦黑睫羽遮住自己眼底的欲望和嘲弄,柏檀扯扯嘴角,缓缓将香插上香台。

住持沉默看着他的上香动作,知道他是故意而为之,今年柏檀的状态和往年都不一样,心念罪过罪过,还是选择开口,“柏施主,你这次上香的动作可不诚心。”

柏檀将手上的签递给住持。

“我自然是心诚,毕竟心诚才灵。”

住持接在手上却没去看签的内容,“你不相信何苦走这一遭呢?”

柏檀盯着飘忽的香烛,沉默不语。

此时无声,住持看向不远处的古树,绿色的枝干不断往外延伸,上面飘扬着许多红带子,他顿了顿,叹息,“柏施主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呢。

他的剪刀一歪,将他的指尖剪流血,血珠冒出来,沾到红线上,瞬息之间,血珠隐匿于红绳之中,泅湿一点暗色。

柏檀面不改色,细心将红绳放好。

他舔舐着血珠,心里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