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应该在意。”钟誉敛起笑,语气轻蔑。
那话更像是在质问他,你有什么资格在意?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他们继续走当天的流程,钟誉对着蒋京朋非常友好地微笑了一下。
蒋京朋在原地顿了顿,莫名觉得钟誉的眼神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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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京朋因为工作耽误,没能在年前赶回伦敦。
到滑雪场没有直接的航班和火车,盛明之和蒋汀烨在伦敦接到沈泓仪,还是要先在格拉斯哥落地。盛明之干脆决定让她们两个先去,自己在格拉斯哥留一个晚上。
这个决定得到了另外两位女士的一致鄙视。
蒋京朋早在前几天就为自己爽约跨年的事情感到抱歉,盛明之愿意来陪他,他已经很高兴了。
他在伦敦一直住酒店,所以每次都是去盛明之家里找她,这是盛明之第一次到他家。他外派过来,公寓是公司安排的,简单的两室一厅,打扫得很干净,稍显狭小。
蒋京朋给她拿了一双全新的拖鞋:“知道你要来,临时去买的。”
“谢谢。”
她往里面走,目光落在沙发边的三层黑色展柜上。第一层是行业相关的专业书,第二层的书文学性更强一点,第三层的台面上有几个高达模型。
“你临时外派,也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蒋京朋见她似乎对其中一本书很感兴趣,替她拿出来,是本西语诗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这里定居。”
盛明之看着封面上眼熟的一行西语,又把书放回书柜:“定居?”
“对。等过段时间,我打算去看看这里的房子。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她还在走神,忽略了这个问题。
蒋京朋也意识到现在说这些太心急,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但今天见到盛明之,他有些控制不住。
即便在一起,他面对她仍然觉得紧张。
那种隐藏的不安在得知她和钟誉长达七年的婚姻之后跃然出来。
他应该不让她和钟誉见面,避免旧情复燃,又或者让他们再见一面,以此确认盛明之是因为爱他才跟他在一起。
盛明之奇怪地看向他:“你今天怎么了?”
蒋京朋牵着她的手坐下来,语气试探:“晚上我们和合作方有一场晚宴,可以带家属,刚好你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我不喜欢。”盛明之低头玩手机,看到柏清麦发来的消息,说她最近来伦敦,约着见一面。
她回:【不在伦敦。】
麦麦:【那你在哪里?】
盛明之:【Glenshee滑雪场,你现在过来来得及。】
麦麦:【来了。】
柏清麦又给她发了个贼兮兮的表情,盛明之嫌弃地笑了一下,这才关上手机,手指在蒋京朋手背上划了划:“我约了明天的车去滑雪场,今天不想出门。你自己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蒋京朋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他不能确定她的拒绝是因为什么。
她是单纯不想去,还是为了躲钟誉?
她应该知道钟誉来了吧?
她如果刻意去躲,那就是还在意。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可疑。
“可是我想让你去,会场很近。”
盛明之皱起眉,神情不满:“你的工作晚宴,我为什么要去?”
蒋京朋仍然牵着她的手,开启了个莫名的话题:“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他顿住,卖了个关子,盛明之因此眯起眼睛。她太聪明,看到他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有几分猜测,不过她没说,等着蒋京朋自己开口。
“你前夫。”
猜对了,盛明之弯了弯唇。
蒋京朋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担忧:“其实这个项目,他作为总经理没必要过来。所以我合理怀疑他过来另有目的。”
盛明之歪了歪头,像个循循善诱的耐心导师:“什么呢?”
蒋京朋只说了一个字,盛明之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点。
“你。”
又猜对了。
她这次倒不是猜钟誉的动机,只是猜蒋京朋的怀疑。
不过她很高兴他的坦诚。
盛明之把手抽出来,覆到他的手背上:“他去哪里,去找谁,都是他的事,你为什么要担心?”
很多时候恋人之间并不需要太郑重的承诺,就像今天这样的午后,他需要的只是盛明之的态度,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蒋京朋严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按着她的脸亲了亲:“晚上不能陪你,给你点个外卖好吗?你想吃什么?”
“不用,我自己下去吃。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一家餐厅评分还不错。”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尽量早点结束回来。”
“好呀。”
盛明之今天起得很早,蒋京朋出门之后她睡了个午觉,等到醒来已经晚上八点了。清醒了感觉到有点饿,她随手挽了个丸子头,下楼去那家她看好的餐厅吃饭。
饭点已经过了,餐厅里显得有些冷清,盛明之点了一份牧羊人派和一份沙拉,喝一点淡淡的苏格兰酒。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菜并没有评价写得那么好吃,她想英国人是不是没吃过好的。
这家餐厅的年头很久了,老板只收现金,她去前台买单,并没有注意到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在玻璃外驻足良久,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