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噩梦 “我等着那……(2 / 2)

婚后悖论 木子江 2316 字 4个月前

最麻木的时候其实并不会感觉到疼痛,钟誉先前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最近他大概已经成为经验集大成者:“是吗?任何人都可以有这个机会,就我不行,是吗?”

她斩钉截铁地回应:“是。”

钟誉轻轻地笑了,盛明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竟然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点满意:“这至少说明,我在你这里是特殊的。”

她猛地皱起眉,惊觉不可思议。

钟誉疯了吗?

她吸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嘴唇动了动,也吐不出一个字。她确信他疯了。

比她还要疯上百倍千倍。

她自己未曾注意,后背仿佛生寒一般颤抖了起来。钟誉的掌心复上她的脊背,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受到的温热,她却拼了命地想逃开。

他隔了很久才问:“明之,你这么恨我吗?”

恨到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会坐立难安。他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出于什么原因恨他都无所谓,不爱他更是无所谓,他只要她在身边。

盛明之感觉到牙齿泛酸,紧接着是疼:“是吧。我应该恨不得你去死。”

他低低地笑:“那好吧。明之,我立了一份遗嘱。”

盛明之不解。

“你亲手杀了我,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也是。”

“你太恐怖了。”

“跟你比,其实只能屈居亚军。”

“那么跟我这样恐怖的人永远捆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岂不是要天天做噩梦?”

钟誉牵过她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指甲,话里带笑:“你知道噩梦和白日梦的区别在哪里吗?”

她的掌心被他挠得很痒,想抽回去,又被他紧紧攥着。

钟誉不在乎她对这个问题感不感兴趣,自问自答起来:“区别在于,白日梦永远都是幻想,但噩梦,至少有真实的可能。”

因此,即便预知每一次相拥而眠都是一场血腥噩梦,他的选择也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而已。

盛明之觉得自己嗓子疼,但她还是说:“我做过很多噩梦。”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中并无戏谑捉弄,这句话也并非玩笑:“噩梦相较现实的残忍不值一提,并且醒来就会幻灭。”

她在提醒他,只要他们在一起,现实只会比预想更难看,把噩梦当成美梦,本来就是白日梦。

钟誉不再说话,他久久地注视她的眼睛,深邃的瞳孔,冰冷的神色,全都是为他而存在的疏离,从前他只在乎疏离与亲密,现在连这些也抛掷脑后,他一直所求的不过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喜怒瞋痴,都为他,只为他。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再清晰不过了。

盛明之没有躲他的眼睛,她其实一向喜欢观察人,喜欢通过一个人的眼睛观察对方。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了,那是一种,略有一些得意的笑容。

她通过那双看了无数个日夜的眼睛,捕捉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他并不知道她爱他。

这证明她演得很成功,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

车子驶入别墅区,盛明之感到一阵胸闷,他们之间的缱绻氛围被动结束,她靠回车窗。

开进院子里,盛明之看着外面那些人,慢慢地皱起了眉。

地下车库的灯光要比平时暗,车停稳之后,盛明之迅速地去抓车把手,门被锁上了。

她听见司机下车的声音,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盛明之只要偏过头,就能看见电梯口站着的两个保镖,还不止,刚才开进院子里,她看见门口也有。钟誉和她都不是喜欢外人在家的人,就连保姆阿姨都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家里何时有过这么多人?

不需要她确认了。

盛明之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正常发出来的:“钟誉,你囚禁我?!”

钟誉露出一个傲慢的神情:“司机给你用,你想出门可以随时找她。”

她冷笑,讥讽道:“你不是很早就知道我会翻窗户?这样拦不住我,你应该加装铁丝网,还不够,你应该在卧室里也装上监控,是不是还需要把我们上床的视频也录下来,确保跟你上床的人是我,不是我溜之大吉之后找来的替身?”

她总是这样,面对他,不惜把一切恶毒的词汇说尽。

钟誉早在这几天脱敏:“多谢你提醒。”

盛明之被他气得发抖,转眼间钟誉已经下车,并且替她打开她那边的车门:“你如果不想下车就睡在里面吧,盛明之,怎样都无所谓,但你别想离开我。”

她从车里出来,攥紧了拳,说不出只言片语。

电梯口的两位保安跟他们问好,盛明之的胸口起伏汹涌,她现在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钟誉跟她一样不择手段,但她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毫无下限的事。

倘若她之前仍存不忍,那消磨到现在,剩下的只有十全的厌烦。

这里依然是她住了有一年的家,尽管她有很多时间都不会待在这里。屋内陈设没有变,沙发边还放了一束新鲜的藤本月季,粉的厌恶,黄的刺眼。

装潢全然没变,只是她离开之前造成地上的一片狼藉早就被清理干净。如果不是墙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恐怕任何争吵的痕迹都在此销声匿迹。

还有茶几上那一对小千纸鹤。

任谁去看,都像是新婚夫妇的温馨居所。

这正是最初他们要扮演的角色,现在要无休无止地演下去,盛明之只觉得翻涌而来的恶心无处遁形。

她一向,不惜以任何最坏的视角去窥视一段关系。

她早已窥见他们形同陌路的结局,比她从前认为的那种相安无事还要糟得多。

但盛明之的愤怒只流露一时,她问:“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钟誉擡起她的手,把她之前摘下来的戒指一点一点推进她的无名指中,她的手指在抖,被他按得很紧。

“关到你不愿意离开我为止。”

盛明之抽回手,轻易将那枚戒指摘下来朝墙上扔去,她坦然地坐到沙发上,语气恶劣:“看来我要被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了。”

钟誉把戒指捡回来,锲而不舍地往她指上套:“那也不错。”

他半跪着为她戴戒指,虔诚、专注。

盛明之有一刻愣住,随即问道:“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离婚?”

钟誉眉眼含着冰冷的笑,她想他根本没在笑吧,他根本笑不出来吧,可他眉目之中就是怀揣明显的笑意。

他按住她的脖颈,迫使她低下头,顺势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我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