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无声的共振(1 / 2)

滨城的夜,沉得如同凝固的墨。滨投大厦顶层,刘宏指尖轻叩酒杯的余音早已消散在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里。剥离程序已如精密的齿轮,在“磐石”团队冰冷的操作下无声启动。地下负四层那曾浸透血泪的密室,此刻只剩下高效化学试剂刺鼻的气味和被彻底“保护”起来的、如同金属棺材般的设备。滨投的巨轮,正试图用最“合规”的方式,斩断所有可能拖累它的锚链,将那些沾血的秘密沉入深不可测的法律程序之海。

滨江疾控中心特殊隔离室。冰冷的白光下,王猛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胸口皮肤下,那股冰冷的异物感并未因镇静剂而消失,反而在血肉深处蛰伏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感受到那嵌入的金属簇状结构如同细小的冰针,随着脉搏微微震颤,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冰冷。他布满血污的独眼死死瞪着天花板,巨大的憋屈和愤怒如同被强行塞进铁罐的炸药,在无声中疯狂积聚压力。滨投……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连愤怒都只能撞向防弹玻璃的怪物!

滨城医科大附院,重症监护区。惨白的灯光是唯一的活物。林小山依旧沉在深度镇静剂构筑的冰冷深渊里,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肺叶带来的剧痛被暂时隔绝,但意识深处那片被不甘和绝望搅动的旋涡,却愈发汹涌。争口气……站稳脚跟……滨投的罐子……工人的骨头……冰冷的规则……巨大的砝码……碎片般的执念在无边的黑暗中疯狂碰撞、湮灭、重生!那块冰冷的铁砣……似乎彻底遗落在了遥远的光明之外……连同他最后一点……感知……

病床旁的地面上。

那半截冰冷的铁砣……

依旧……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沾满……林小山……喷溅出的……暗红血污……和……浮灰……

如同……一块……被彻底……遗忘的……沾满血泥的……废铁……

砣体表面……那三道……焦黑的刻痕……

边缘……凝固的……暗红……余烬……

在惨白的灯光下……

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沉……

突然!

毫无征兆地!

那半截……死寂的……铁砣……

极其极其轻微地……

……震动了一下!

极其极其微弱!

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深沉的……梦魇中……极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指尖!

砣体表面……那凝固的……暗红余烬……

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死灰……深处……最后……一粒……尚未……彻底……熄灭的……火星!

震动……极其极其短暂……瞬间……平息……

铁砣……重新……归于……死寂……

仿佛……刚才的……微颤……只是……幻觉……

滨投大厦地下负四层,密室入口警戒线外。

陈飞如同一尊布满裂痕的石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密室里那些高效、冰冷、如同白色幽灵般忙碌的“盛德安泰”工作人员身上。他们正在对那个巨大的金属柱状容器进行最后的封装作业。厚重的、印着复杂编号和生物危险标志的合金隔离罩,如同巨大的棺椁,缓缓合拢,即将彻底隔绝里面的一切。

“陈处!省厅特别调查组……第五通电话!最后通牒!”年轻警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十分钟!最后十分钟!必须到市局报到!否则……将以……严重渎职……和……妨碍重大案件调查……立案!”

渎职?妨碍?

陈飞沾着血泥的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扯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那即将被彻底封存的巨大“棺椁”,又缓缓移向自己死死按在腰间战术服下的、那块冰冷坚硬的数据盘。盘体硌着皮肉,带来一丝虚假的、却也是最后的……锚定感。

“告诉他们……”陈飞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链,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疯狂,“……我陈飞……就在滨投大厦……负四层……等着他们!带着逮捕令!带着手令!带着能押送重刑犯的特警队!来抓我!我陈飞……等着!”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年轻警官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多言。

命令下达的瞬间!

陈飞的心脏……毫无征兆地……

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

冰冷……尖锐……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神经的……剧痛……

瞬间……从心脏……炸开!

席卷全身!

巨大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沾着血泥的手死死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心脏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悸动……

和……一种……极其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嗡鸣的……幻听?!

如同……刚才……在病房里……那铁砣……最后……那一声……极其极其微弱的…………震颤?!

滨江工源集团临时指挥部。

巨大的工棚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机油味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黝黑的工人们或坐或站,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王猛被隔离,林小山重伤昏迷,滨投的脏手还在伸向他们的饭碗!巨大的显示屏上,滨投集团关于“资产优化重组”的公告如同冰冷的嘲讽,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

“操他妈的滨投!卸磨杀驴!”

“猛哥还在隔离!小山哥在医院!他们就想把咱们的楼吞了?!”

“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声浪在工棚里冲撞,却如同困兽的咆哮,撞在冰冷的现实壁垒上,徒劳地回荡。

角落里,头发花白的老铆工老周,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指关节捏得惨白。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看屏幕,而是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穿透水泥地,看到医院里昏迷的林小山,看到隔离室里憋屈的王猛。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他脚下……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极其极其轻微地……

……震动了一下!

极其极其微弱!

如同……远处……驶过一辆……满载的……重卡……

但……工棚外……夜色沉沉……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迹象!

老周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猛地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他沾满油泥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震动……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布满老茧的掌心……

却……清晰地……残留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震颤的……余韵?!

那感觉……极其极其熟悉!

如同……当年……在0451粮库……林小山……用那半截铁砣……砸向……冻土……试图……唤醒……沉睡的……地脉……时……传来的…………共鸣?!

老周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沾满油泥的手猛地指向地面,声音带着巨大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声音嘶哑却如同炸雷般在喧嚣的工棚里炸响:

“都……都他妈……别吵了!!!”

巨大的声浪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工人们愕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