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这幅模样成功把她气得失语,后面的整个吃饭过程都没有再开口搭理他,吃完半碗粥便匆匆洗漱躺回床上。
她躲在被子里,不忘竖起耳朵聆听他的动静,没多久房间静了下来,她悄悄露出脑袋观察,原来他去里间了。
怎么还没走??她对着被子踹了两脚出气,然后把那盒药丢进垃圾桶,转头看见手机里的新消息。
【S:我对你很生气,我的电话也被限制了。】
周窈音越看前面那句话越觉得好笑,正好借着这个台阶把他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窈无音讯:我拉回来了。】
【S:你对别人明明不会这样。】
……周窈音噎了一下,怀揣着一丝被戳穿的愧疚嘴硬:【你见过我其他人相处吗,你就胡说八道。】
下一秒她的脸就打得生疼,因为这男人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朋友圈截图甩了过来,还阴阳怪气:【我已经见过。】
周窈音看了眼截图的那张聊天记录,愈加心虚,东扯西扯想转移话题,见他就是死揪着不放,她有点不耐烦,发语音:“你气得我牙龈疼。”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在里间的男人突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中午的冲洗针管,生理盐水之类的东西。
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放下手机忙不叠摇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斯祁一言不发,沉默地盯着她。
周窈音被他森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还莫名其妙品出一股幽怨的味道……
她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照顾她的事情,索性趁这个机会说出来:“挺晚了,你回家休息吧。还好有你这么负责的邻居,不然……改天我上门……”
他不置可否,就杵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她,周窈音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闭上了嘴。
两人无声对视了两秒。
他阔步走过来,将手里的工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头,漆黑的眼神里没大情绪起伏:“过来,我帮你冲洗。”
……
周窈音老老实实挪过去,在他转身用针管抽清洗剂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当晚两人一起睡的。
她睡病床上,他睡在里间的陪护床。
周窈音总觉得半夜有人在床边扯她的被子,等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
床头照样贴着一张标签:【我晚点回来送你回公寓。】
想起昨晚被他捏住下巴弄得口涎直流,她气上心头,把纸撕得粉碎,撒完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里好像没那么疼了,她穿着拖鞋小跑着去洗漱间察看——
竟然真的消肿了。
周窈音自然不可能等他,火速收拾东西回家。
*
也许是这段经历太过丰富,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住院是因为家里人,调休假期结束后神采奕奕复工。
在新澳拍摄的视频关山越已经剪辑好了初稿,周窈音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个任务。
不太妥当的地方整理成表格,方便他对照修改,改了两次后视频流畅不少,赶在在下班前完成交给组长邱静审核。
周窈音都快走到地铁站,才想起来忘了打下班卡,又倒回去,好巧不巧地在公司电梯里撞到刚下来的薄月桥。
“怎么火急火燎的?”
“忘了打卡。”她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点。
想起上次给她的消息,薄月桥拧着眉问道:“出差了吗?我前两天路过你们部门也没见到你。”
周窈音默了片刻,照实回答:“没有,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了。”
“生病了?”
“嗯。”
电梯到达12层工程部,周窈音看了他一眼,提醒:“你不回部门吗?”
薄月桥没有吭声,眼镜后面的目光没有定点,过了会后才探过身将电梯门合上:“最近一直下雨,是很容易感冒。”
他说出来的话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如沐春风,不会让人感受到冒犯和不适,周窈音点点头,没有纠正的想法。
即使当时两人在热恋,她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关于家庭的事,现在更不可能说这些东西。电梯到17楼,她擡腿准备出去打下班,蓦地被他伸手轻轻拉住。
薄月桥清楚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会因为感冒就住院三天,大约是生了其他病,他不敢跨越边界直接询问,只是迂回地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们也是朋友。”
他说起话来总是滴水不漏,周窈音抽出手臂:“以前找过你。”
男人神情恍惚,最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低眉嘱咐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乘电梯下楼。
手腕残留一缕余温,周窈音心脏有些紧,打完下班卡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手指滑向接听键,听筒里响起一道冷冰冰的质问,“你又在和野男人厮混。”
周窈音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围。
办公室空无一人,没关的电脑发出几声“嗡嗡”音,主机上的红色呼吸灯一闪一闪,有风吹过,地面的窗帘倒影晃了晃,跟人的影子一样。
周窈音后背爬上一股凉意,快步走进电梯,一边回答:“别人是野男人,那你是什么?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