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警告的破碎的音节。
“快……跑……”
“‘收税’的……来了……”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连同那道金色的光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棵依旧在欢快地摇曳着枝丫的世界树。
和那句回荡在所有人脑海中,让人不寒而栗的最后警告。
收税的?
什么税?
向谁收税?
“收税?”
萧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凝重。
反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好奇。
就像一个农场主第一次听说自己种地还要给别人交钱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那棵因为失去了“目标”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的世界树。
“你把他弄哪去了?”
他开口问道。
世界树那巨大的树冠摇晃了一下,似乎在表达它的无辜。
它只是一个“诱饵”,负责把鱼勾来。
至于鱼被谁收走,它管不着,也不敢管。
萧凡看着它那“装傻”的样子,眉头微皱。
“不说?”
他伸出手,再次一滴漆黑的混沌本源之血在他指尖凝聚。
看到这滴血,世界树的树干猛地一颤!
那感觉就像一个瘾君子看到了最致命的毒品!
充满了渴望却又充满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刻等待它的就是比被那个“收税的”回收还要恐怖万倍的下场。
被眼前这个男人当场炼化成肥料。
嗡!
世界树不敢再有半分犹豫。
它树冠之上那片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凝聚的不再是光柱。
而是一面巨大的,由法则构成的光幕。
光幕之上,一幕幕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现。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的绝对的虚无。
在那片虚无之中漂浮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散发着微光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独立的宇宙。
它们就像一片无垠海洋中的浮游生物。
而在这片海洋之中,游弋着一些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
那些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们有时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有时是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有时则是一本冰冷的记录着一切的账簿。
它们就是那些“收税的”。
工作就是定期在这片“海洋”中巡游。
它们会随机或者按照某种未知的规律选择一个“气泡世界”。
然后它们会降临。
它们会带走那个世界最本源最精华的一部分。
可能是那个世界的“世界之根”。
可能是那个世界所有生灵的“气运”。
也可能是那个世界在时间长河中诞生的最璀璨的“文明”。
它们拿走这些东西就像农夫收割麦子一样,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而被收割过的世界并不会毁灭。
它们只会变得更加虚弱,更加贫瘠。
然后等待着下一次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收割。
画面中,刚刚那个被光柱吸走的渔夫,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气泡世界”之外。
他的身体被一只从虚无中伸出的,由无数账目符号构成的巨手,牢牢抓住。
脸上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就是那个世界这次需要上缴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