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盟成立的消息,在云川郡掀起的波澜,终于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
三日后,天水山脉上空。
两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音波甚至震得山间林木簌簌发抖,无数飞鸟惊惶逃窜。
那声音裹挟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最终在万界盟山门上空,骤然悬停。
光芒敛去,两道身影显现。
一人青衫,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俯瞰下方众生。
另一人身形魁超,肌肉虬结,周身有细密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云川王府,风雷二使!
他们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凝丹境的恐怖气场,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将整座山门笼罩。
山门前,数百名守山弟子在这股威压下,双腿战栗,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修为稍弱者已然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这不是威压,这是屠杀前的戏弄!
“黑风山脉一应人等,听真了!”
风使开口,声音不大,却阴冷刺骨,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冻结血液。
“王府法旨:即刻交出杀害烈山宗主的凶手,献上烈山宗所有资产,可赐尔等……全尸!”
“全尸”二字,带着浓浓的恩赐意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凝丹境的气势再度拔高,化作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弟子们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停滞,连握紧兵器的本能都已失去。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山门最前方。
那恐怖的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凌承阳抬头,看向空中的风雷二使,脸上不见半分惊惧,反而漾开一抹笑意。
“两位使者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了。”
他语态谦和,姿态放得很低,真像是在迎接两位贵客。
“区区小事,何必动此干戈?不如入我殿中,品一杯薄茶,我们坐下详谈,如何?”
这番话,让后方的柳青眉与铁山等人,面色瞬间剧变。
柳青眉的心脏猛地一跳,公子要屈服?!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个在绝境中创立万界盟,那个眼神中藏着星辰大海的男人,怎么可能向区区两个使者低头!
可……可那是凝丹境啊!
那是云川王府的使者!
那等存在,吹一口气,就能让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万界盟灰飞烟灭!
我该信他吗?
万一……万一他真的只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那我们刚刚燃起的复仇之火,我们压上的所有身家性命,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她的心,在极致的信任与冰冷的现实之间,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空中的风雷二使,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一个聚炁境的小子,在他们凝丹境的威压下,还能谈笑风生?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城府极深,已经被王府之威吓破了胆,想用拖延之计,献上重宝来买命!
“也好!”
雷使发出一阵粗犷的狞笑,声如闷雷滚滚。
他与风使对视一眼,收敛了威压,身形一晃,便大摇大摆地降落在山门前。
他们看都未看凌承阳一眼,径直朝着万界盟的主殿走去,那姿态,仿佛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凌承阳淡然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方引路。
主殿之内,早已备好了桌案。
雷使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更是嚣张地将一只沾满尘土的靴子,直接踩在了由千年楠木打造的名贵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闪烁着电光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柳青眉婀娜的曲线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与占有欲。
“茶不错,但光有茶,有什么意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对着柳青眉轻佻地勾了勾。
“你,就是那个什么盟主吧?过来,给本使者捏捏肩,揉揉腿。要是伺候得本使者舒坦了,说不定,今晚能留你一个全尸!”
“你!”
“放肆!”
这话一出,柳青眉与三位长老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血上涌,体内的真元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失控奔涌!
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凌承阳却置若罔闻。
他依旧面带微笑,提起桌上的玉壶,为二人斟茶。
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嗯?三品灵茶云雾尖?”
风使眉梢一挑,他是识货之人,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
这等灵茶,在云川郡城,也是有价无市的珍品,通常只用作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看来这小子,是真打算大出血来破财消灾了。
“小小的万界盟,倒还算识趣。”风使心中冷笑,端起茶杯,姿态愈发倨傲,正欲开口,将准备好的索要清单一并说出。
就在此时!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没有扭曲,没有消融!
上一瞬,还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大殿。
下一瞬,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死寂无声的无尽黑暗!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光、一切声音、一切感知的绝对虚无!
“怎么回事?!”
“是幻阵!该死!”
风雷二使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体内的真元轰然爆发,化作青紫二色的光罩护住周身。
他们被算计了!被一个聚炁境的小子给算计了!
就在他们惊怒交加之际,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他们原本所坐主位的正对面,一个由光芒与符文构成的华丽王座,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