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凌承阳,依旧平静。
他听着那些安在自己头上的罪状,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城主,你这罪名,安得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他话音未落,全场皆惊。
都到这个时候了,被城主当众定罪,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凭什么?
李威双眼微眯,迸射出森然寒光:“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这魔头抵赖!”
凌承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我倒想问问!”
“你李威,身为一城之主,食民之禄,掌民之权,却纵子行凶,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你城主府的税,比黑风山脉的劫匪还要狠!”
“这,算不算罪?!”
此言一出,李威的脸色,瞬间一变!
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许多平民百姓的脸上,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凌承阳没有停顿,他的目光转向了苏家族长苏博文。
“你苏家,当年受我父母恩惠,才得以在青阳城站稳脚跟!如今却见利忘义,落井下石,为攀附城主府,不惜撕毁婚约,背信弃义!”
“这,算不算罪?!”
苏博文手中那两枚盘了多年的玉球,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竟被他那蕴含着真炁的手掌,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最后,凌承阳的目光,落在了高台之上,凌家家主凌战天和那几位面色尴尬的族老的身上。
他的目光中,没有恨,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怜悯。
“你们,身为我凌家长辈,血脉至亲!却不辨是非,颠倒黑白,为夺我父母留下的遗物,听信谗言,将我一个觉醒了先天狩猎圣体的天才,当成废物逐出家门!”
“驱逐天才,反认一个窃贼为宝!”
“这,算不算罪?!”
一连三问!
声声如雷!
字字诛心!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李威的暴虐,苏家的无信,凌家的寡情!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在青阳城里流传甚广的秘闻?只是无人敢像今天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血淋淋的现实,一件一件,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李威、苏博文、凌战天等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被问得哑口无言,竟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凌承阳说的,句句是实!
王浩父子,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些追随凌承阳而来的散修武者,眼中也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们赌对了!
凌公子,根本不是什么魔头!他,是来审判这些高高在上的罪人的!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女子声音,从李威身后的人群中,幽幽响起。
“凌承阳。”
人群自动分开,苏雪柔在李牧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今日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长发及腰,面容依旧清丽动人,只是那双往日里清高自傲的眸子,此刻正无比复杂地看着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
“只要你现在跪下,向李伯伯认错。”
“我可以……向他求情,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