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要三千(2 / 2)

他一把拍开孙东明还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钱!赶紧的!别耽误小爷干活!还有,给我找件衣服!成何体统!”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膀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实在有损“大师”威严。

孙东明此刻看张大山简直比亲爹还亲,哪敢怠慢?连声应着:

“有有有!马上!衣服马上拿!钱!钱在这儿!”

他哆嗦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红色钞票,看厚度,远不止三千。

他飞快地数出三十张,剩下的塞回口袋,双手捧着那三十张红票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张大山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张哥,您点点,三千,一分不少!”

张大山黑着脸,一把抓过钱,看都没看就塞进自己那条破短裤唯一还算完好的前兜里。

硬邦邦的钞票硌着大腿,稍微抚平了一点他心里的“亏钱”之痛。

很快,一件半新的白色汗衫递了过来。

张大山皱着眉抖开一看,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汗渍和异味,勉强能穿。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遮住了那身晃眼的白肉,总算找回了一点“专业人士”的体面感。

钱落袋,衣服上身,张大山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对“报价失误”的懊恼。

他得干正事了。

目光扫过院子里为出殡准备的各种物件:

纸人纸马、金山银山、花花绿绿的纸扎别墅汽车……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靠近棺材头位置摆放的那对童男童女纸扎人上。

那对纸扎人做得颇为精致,男童女童都穿着鲜艳的绸布衣服,脸上涂着红扑扑的胭脂,嘴角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最扎眼的是,它们的眼睛——被人用细细的毛笔蘸着墨,工工整整地点上了漆黑的瞳仁!

张大山心里猛地一沉!

前世他一心钻研唢呐,倒是很少参加这种葬礼。

不过随着【丧葬系统】的觉醒,好多关于丧葬的有关禁忌传说涌入脑海:

纸扎品点睛,是大忌中的大忌!

传说点了睛的纸人,容易“活”,会招引些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上面!

尤其在这种本身就怨气未散、又讲究仪式规矩的丧葬场合,简直是找死!

“谁画的眼?”

张大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着那对童男童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瞬间压过了院子里刚刚因为谈妥价钱而稍显轻松的气氛。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是一愣。

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一支细毛笔和墨碟的老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叫孙老根,是村里有名的“纸扎孙”。

干了快四十年纸扎活儿,也是这次丧事的“礼宾”之一,负责指挥协调各项丧葬仪轨。

孙老根显然听到了张大山带着质问的话,老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干这行几十年,在村里也算德高望重,什么时候被一个穿着廉价汗衫、毛都没长齐(在他看来)的小年轻当众指着鼻子质问过?

“我点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