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带来的巨大反噬和修为暴跌,让他此刻的气息极度萎靡,邪焰黯淡。
然而,那双燃烧着紫火的空洞眼眶,却死死锁定了远处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一片漂浮骸骨上的苏玄,里面翻涌的,是比葬海死水更加粘稠、更加冰冷的怨毒和杀意!
“嗬…嗬嗬嗬…”
邪主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那笑声如同砂纸摩擦着骨头,“蝼蚁…好!很好!!!”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祭坛上站起。
那祭坛,失去了九根核心巨柱的支撑,早已布满裂痕,邪能黯淡。
他每动一下,干瘪的身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流淌的污血在祭坛上留下粘稠的痕迹。
“逼得吾…自毁根基…献祭…九柱…”
邪主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该死一万次!!”
他枯槁的右手,颤抖着抬起,对着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玄,遥遥一握!
“永夜…邪缚!”
嗡!
并非强大的法则攻击,而是最纯粹的、由他此刻残存邪能凝聚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邪气锁链!
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窜出,瞬间缠绕上苏玄的四肢、脖颈、腰腹!
“呃啊!”
锁链收紧的刹那,苏玄发出一声闷哼。那锁链上附带的,不仅仅是物理的束缚之力,更是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阴寒与污秽!
仿佛亿万只冰冷的蛆虫在往他的血肉、骨髓、乃至神魂里钻!
被锁链接触的皮肤,瞬间浮现出恶心的紫黑色网状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带来剧烈的灼痛和麻痹感!
体内原本被遗忘神躯勉强压制的永夜邪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轰然爆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血液,已经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暗紫色!
邪毒在疯狂侵蚀他的混沌本源!
“挣扎啊!像刚才那样…挣扎给吾看啊!!!”
邪主一步一步,踏着破碎的虚空,如同索命的恶鬼,缓缓走向被邪气锁链牢牢束缚、痛苦蜷缩的苏玄。
他欣赏着苏玄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因邪毒侵蚀而颤抖的身躯,那燃烧着紫火的眼眶里,是残忍的快意。
“混沌道体…克星?笑话!”
邪主停在苏玄身前,居高临下,枯槁的脚尖带着万钧巨力,狠狠踹在苏玄的左肩伤口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剧烈的疼痛让苏玄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金红色的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混沌之血混合着暗紫色的邪毒汩汩流淌。
“你的血…很香…”
邪主伸出枯爪,沾了一点苏玄伤口处混合着邪毒的血液,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竟然伸出如同蜥蜴般的暗紫色舌头,舔舐了一下,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满足叹息。
“可惜…很快…就都是吾的了!”
他枯爪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燃烧起暗淡却更加歹毒的邪焰,狠狠抓向苏玄的丹田气海!
他要亲手捏碎苏玄的混沌道胎,彻底废掉这个给他带来奇耻大辱的蝼蚁!
“先废你道基!抽你混沌骨!炼你混沌血!将你的神魂…永世囚禁于怨魂灯中!日日哀嚎!!”
邪主的声音怨毒而疯狂,枯爪带着毁灭的气息,撕裂空气,直插而下!
苏玄被邪气锁链死死束缚,邪毒在体内疯狂肆虐,左肩骨骼碎裂,全身力量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头顶的混沌道胎沉寂,遗忘神躯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燃烧着邪焰的枯爪,带着死亡的气息,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真正的绝境!
油尽灯枯!
十死无生!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邪毒的侵蚀下开始模糊,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张盼盼的呵斥,司徒明月的跟随,李斩秋的冷漠…
还有…
母亲温柔的笑颜,那平凡一剑的朴实光华…最终,定格在身后祭坛深处,那个被紫黑色荆棘缠绕、气息微弱的身影上。
“我还…不…能…死…”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就此沉沦的意志,如同微弱的火星,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顽强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