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咸…咸菜…没…没腌好…对…对不住…”
陈野没说话。他伸出左手,那只沾着盐粒和泥土的手,极其粗暴地撕开了黄百万被鲜血浸透的上衣!露出地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秦若涵和火凤看得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陈野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探入黄百万塌陷的胸腔!动作快如闪电!在秦若涵的尖叫声中,他猛地夹住一根刺入肺叶的断裂肋骨,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根断裂的肋骨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股血箭!
黄百万身体猛地一挺!眼睛瞬间瞪圆!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野随手将那根沾满鲜血和碎肉的肋骨丢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汗衫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金属酒壶——就是那种街头混混常揣在怀里的劣质扁壶。
他拧开壶盖,一股极其浓烈、辛辣刺鼻、混合着浓郁药草和血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味道之冲,让几步外的秦若涵和火凤都忍不住皱眉后退!
陈野捏开黄百万的嘴,不管不顾地将那壶气味冲天的药酒,对着他喉咙就灌了下去!动作粗暴得如同给牲口灌药!
“咳咳…呕…”昏迷中的黄百万被呛得剧烈咳嗽,血沫混着药酒从嘴角溢出。
陈野灌完药酒,随手将空酒壶丢在一边。他撕下黄百万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襟布料,极其粗暴地、胡乱地将他塌陷的胸膛裹了起来,动作粗鲁得像是捆扎一袋土豆。
做完这一切,陈野才站起身。他低头看着地上如同血人般、气息微弱但总算平稳下来的黄百万,眉头嫌弃地皱起:“死不了。嚎得跟杀猪似的。”
他踢了踢地上那根沾血的肋骨,又瞥了一眼跪伏在地、如同死狗般挣扎却徒劳无功的沈惊川,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真他妈晦气。”
“咸菜都腌不成了。”
他走到那口瓦缸边,看着里面被沈惊川刚才跪地时震得撒出来的粗盐和芥菜疙瘩,眉头皱得更深。他弯腰,捡起几颗掉在地上的芥菜疙瘩,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灰,又丢回缸里。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墙角那堆被黄百万砸碎的青花瓷瓶碎片旁。他蹲下身,极其小心地、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沾着黄百万鲜血的瓷片。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收集某种稀世珍宝的残骸。
他捡起一块最大的、带着缠枝莲纹的瓶腹碎片,上面还沾着温热的血。他指腹在冰凉的釉面和温热的血迹上摩挲了一下,眼神深邃如同寒潭。
他站起身,走到依旧跪伏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不甘嘶吼的沈惊川面前。
陈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举起手中那块沾血的瓷片,在沈惊川布满血丝、充满疯狂和恐惧的赤红眼睛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陈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沈惊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得更剧烈,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重压分毫!
陈野俯下身,凑近沈惊川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这是老子的咸菜缸。”
“你弄脏了它。”
“还差点弄死老子的兄弟。”
他顿了顿,看着沈惊川眼中那瞬间放大的、如同实质的恐惧,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所以…”
“你得用命来赔。”
话音未落!
陈野握着那块沾血瓷片的手,猛地向下一划!
动作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被撕裂般的声响!
沈惊川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如同婴儿嘴唇般翻卷开的巨大豁口,瞬间出现!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带着心脏泵动的强劲力量,狂飙而出!溅了陈野一脸一身!
沈惊川那充满疯狂和恐惧的赤红眼睛,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鲜血如同小溪般,迅速在他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赤红眼睛里,凝固着无边的恐惧、疯狂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至死都不明白。
他注射了足以撕碎钢铁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已经化身魔神。
可最终…
他死在了…一块腌咸菜的破瓷片下。
死因是…弄脏了咸菜缸,差点弄死了一个胖子兄弟。
陈野随手丢掉那块沾满鲜血的瓷片,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他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血迹,动作随意得像擦汗。他走到水井边,打上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和碎肉,在青石板上汇成淡红色的溪流。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溅。
他走到昏迷的黄百万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裹着破布的胸膛(动作依旧粗暴):“胖子,醒醒。别装死。”
黄百万毫无反应。
陈野皱了皱眉,弯腰,极其粗暴地将黄百万那肥胖的身体扛在了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得像是扛一袋粮食。
他扛着黄百万,走到秦若涵和火凤面前。两个女人早已被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震得魂飞天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陈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找个地方。”陈野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点水汽,“给他治伤。”
“顺便,”他瞥了一眼墙角那堆被血染红的碎瓷片,“再弄几个腌菜缸。”
“要大点的。”
说完,他扛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黄百万,趿拉着那双沾满血污的旧拖鞋,如同扛着刚打回来的猎物般,晃晃悠悠地朝着院外走去。留下满院的血腥、破碎的古董瓷片、跪伏在血泊中断了气的沈惊川、以及两个呆若木鸡的女人。
阳光穿过破碎的门洞,落在他湿漉漉的背影上,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市井痞气和修罗煞气的诡异画面。
秦若涵看着陈野扛着黄百万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沈惊川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再看看墙角那堆染血的碎瓷片和那口半满的咸菜缸…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攫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