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朋友圈发了去A市的高铁票,猜的。”
“我还以为你不看呢。”
付嘉言没好气:“我是读警校,不是蹲局子。”
她盘起腿,拿了颗橘子,在手里揉搓着,“就是,偶然又联系上了,他来找我,就复合了。”
“不吃也别糟蹋东西。”他抢过来,剥开皮,“你能跟我描述一下你的心理变化吗?哎,你们女生视角,我没办法完全代入啊。”
“谢蔲?”
付嘉言“嗯”了声。
柴诗茜跟他仔细分析:“她爸出轨,爸妈离婚,你们俩隔这么远,她肯定没安全感。而且你经常没空,一个形同虚设的男朋友,她谈着肯定心累啊。”
“这我知道,我是想问,怎么打消她的顾虑。我总不可能把一颗心剜出来,让她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她吧。”
“你那昵称还不够明显吗?寸,付和谢的一边,元,又是蔲,又音似言,你是会拉cp的。”
付嘉言凝噎片刻,说:“她自己好像都没看出来。”
南方的橘子,冬天是上市季,清甜,但他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谈恋爱,一个人挺好的。”
柴诗茜思忖着,又给他支招:“你光对她好,口头上说喜欢没用,你得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是你未来人生计划的一部分,不管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但你要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认真。”
他若有所思。
男女生思考的角度到底不同,他还真没想过,怎么才算纳入未来人生计划。
他以为,男女朋友恋爱,在越来越深入的相处过程中,自然会水到渠成谈到未来。他的盲区在于,谢蔲担忧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所以,她宁愿只从他这里得到生理带来的浅层次快乐。
关于生理方面的浅层次快乐——
谢蔲又和他约了几次,有在她家,也有酒店。
她是极端的矛盾,她喜欢事后的温存,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或者亲一亲他的唇。温存完了,她可以走得毫无眷恋。
那次,她说她饿了,他出门买了一堆吃的拎回来,在她要吃时,把她抱到怀里。
“蔻蔻,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收我当你男朋友?”
付嘉言的唇若有若无地轻蹭她的脸,鼻尖从侧面擦过她的,像下一刻,就会吻她。
谢蔲任由他抱搂着,轻声说:“我不知道。”
付嘉言叹了口气,拈了只生煎递到她唇边喂她,“吃吧。”
“谢蔲,如果你打算留在A市,我就考去公安部,你要回Y省,我就留在Y市或者Z市。”
生煎小,她一口吃下一个,他擦了擦手,又喂她喝热豆花,“如果你要出国,我就等你回来。反正不管怎么样,决定权在你,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会想办法去解决这些问题。”
她接过碗勺,侧眼看他,“要是不回来呢?”
“那没办法,”付嘉言笑了笑,“我还打算为国献力一辈子,我忘不了你的话,大不了,就不娶了。”
谢蔲自言自语般地说:“一辈子那么长,谁说得准。”
“长吗?我怎么感觉四年眨眼就快过完了。”他收紧了手臂,“你知道吗,我之前问过我爸,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后妈,他说他不想耽误别人,其实就是心里还念着我妈。我们付家人别的没什么,就是专情。”
谢蔲眼帘垂着,也喂他喝,“口说无凭。”
“你别不信。我奶奶年轻时长得漂亮,我爷爷当完兵回来,一眼相中她,但我奶奶家特穷,孩子又多,打算把她卖掉,我爷爷到处去筹钱,给她家下聘礼,把她娶回家。后来碰上开放,我爷爷挣了点钱,全给我奶奶。前些年,我奶奶快去世,我爷爷也是寸步不离守在她床边陪她。”
谢蔲吃了一些,从他身上起来,开始套衣服。
付嘉言解决她剩下的,一口气说着:“我爸的遗产都在我这儿,我爷爷那里,我家分到的也不少。我姑姑说,将来等我结婚,会给我买套婚房。我毕业后考编制,六险二金。另外,我身体状况良好,有详细的体检报告,那方面你也试过。各方面来说,至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你想搞事业,还是怎么样,我都支持。”
谢蔲的头发现在长得盖过肩头了,她把头发从毛衣里拨出来,才洗过不久,绸缎一样的丝滑。
她一言不发地听着。
“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大概知道。就同龄人而言,不算太好,但自诩绝对不算太差。我没谈过恋爱,嗯,所有经历就你一个,你应该也知道,但我会去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她。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把自己的心敞开,好叫她窥得一清二楚。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我。”
付嘉言停了停,喝了口水,像在思索,接下来该说什么。
“只是能不能,遇到更好的人的时候,把我放在第一顺位考虑?”
他认真地想过柴诗茜的话,无非就是身份、经济条件、性格、未来规划这些方面的问题。
那他就一条一条掰开,跟她说清道明。
他打了无数遍腹稿,才在今天,终于对她说出口。
所有语句,汇成短短一句话——
能不能,把他放到第一顺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