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梵梵暗暗把院坝里众人百态看在眼中,心里不住满意,看来自己这激励法还是蛮管用的。
等所有挑土的人都打完了饭,连三毛兄弟三也正儿八经的打走了他们的劳动所得,剩下的女眷们,于梵梵也让东升给她们结了工钱,然后让她们赶紧去吃饭。
至于自己?
于梵梵端着一盘红烧肉,一盘子猪头肉,一盘子卤下水,还专门捡了自己爱吃的猪舌头跟卤大肠切的多些,再打上盘炖豆腐跟炒菘菜,盛了三碗汤,领着端着主食的弟弟跟崽儿,就回他们落脚的堂屋吃饭去了。
离开的于梵梵并不知道,她这个东家离开后,院坝上目送她离开的某人,这才收回了视线看着自己跟前的饭菜,一脸唏嘘感慨。
“哥你说,这世上怎么有的人就那么命好?有的人就那么命歹呢?你说这东家,她不仅是个女的,还有田有地,吃穿还那么好,可恨我们阿嬷,娘,还有小妹,她们就没这个好命!”
二虎酸酸的夹了大哥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感慨着,正在扒饭的大虎闻言却蓦地顿住,看向弟弟,又看了看他们那女东家消失离开的方向,大虎立刻就严肃了一张脸,忍不住的教育弟弟。
“臭小子,你光看到了人家的光鲜,人家的好,你怎么不看看人家的难?你难道没发现么,我们这位东家可是自己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的?身边都没个男人!若是可以,哪个女人不想在家好好绣花,非得自己抛头露面的出来讨生活?”,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难罢了!
“再说了,人家东家并没有亏待我们这些人。”
“哪讲的,明明昨个……”
“闭嘴!昨个根本不算!昨个跟今天上午那是没办法,人家东家根本就不在这里,但是你看眼下,东家来了以后,人家说的不都一一兑现,并没有欺压瞒骗我们这些臭苦力不是?
你再瞧瞧你自己碗里的饭菜,便是不算上我们哥俩单独得到的奖励,就单单只说这大肉片子炖豆腐,还有那飘着厚厚蛋花的热乎汤,这样的伙食,且当天就一文不少结算工钱给我们自己收着的东家,我们哥俩打了这么多年的短工,你遇到过几回?啊?我就问你,你遇到过几回?
二虎啊,做人要懂好,要知道感恩,你可别再咋咋呼呼的没脑子!
遇到这样好的东家,这样好的工作,你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好好干,踏踏实实的卖力气,更不许背后说人东家小话!做人不能没良心,要不然小心我锤死你。”
被自家大哥毫不留情的训了,二虎郁闷的不行,只得闷闷的,老老实实的噢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都听话。
大虎见弟弟眼里没有不服与倔强,这才满意。
自家弟弟自己知道,人就是性子急躁了点,一根筋傻了点,人是个好人,点醒他,他就知道了。
“行了,哥也不是有意要骂你,来,快吃吧。”
说着话,大虎又给弟弟夹了块红烧肉过去,自己却一块都不吃,二虎虎巴巴的吃完大哥夹过来的肉,看到自家大哥一筷子都没动红烧肉,他还奇怪来着。
“大哥?这肉真的好好吃,你怎么不吃?你快尝尝呀,可好吃啦,估计比县里得味楼里的肉都好吃呢,喷香的,你……”
“好吃你就再吃一块。”,大虎面对弟弟的劝肉不为所动,反倒是又夹了一块给弟弟碗里送去。
二虎再虎,这下也发现不对劲了,忙看着自己大哥一脸疑惑,“大哥,你为什么不吃啊?”
大虎却幽幽叹气,“唉,我们哥俩倒是开了大荤了,也不知道家里头……”
听到自家大哥这么一说,二虎也跟着一顿,想到家中的亲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上饭?二虎夹住肉要往嘴里送的手蓦地顿住,想了想,把筷子上的肉又给放了回去。
大虎看着弟弟的动作纳闷,“你怎么不吃?不是说很好吃的么?”
二虎却是点头又摇头,“是很好吃,可是大哥你都舍不得吃,家里阿嬷、爹娘跟小妹都没得吃,我也吃不下!唉,大哥,要是能把这些好东西给带回去就好了。”
“如今天凉,只要放得好不被人偷了去,等干完活了,兴许还真能叫我们哥俩带着回。”
“话是这么说,可是……”
他们住的是大通铺,六个人一个屋子,这些肉怎么藏得住哦?便是不怕人偷,那不还有老鼠夜猫子惦记么。
想了想,二虎干脆的也不吃饭了,把自己盘子里的猪头肉,强势的往大哥碗里头拨了些,剩下的往红烧肉盘子里一倒,放下碗盘起身就要走。
大虎着急,忙拉住弟弟,“你要干嘛去?”
二虎却甩开大哥的钳制,虎了吧唧的,“我不管了,我去外头找点大树叶子去,把肉都包起来,反正工钱也结了,我连夜就回山里去,给阿嬷爹娘他们送肉吃……”
“你给我闭嘴!说风就是雨的,感情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忘啦?”
“我没忘!”
“没忘你说走就走?哦,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请你来干活,你倒是把钱一结,招呼就不打,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你这样干对得起兜里的工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可是哥……”
“别叫我哥!”
对于这样脑子迂的大哥,二虎也是没脾气了,暴躁的挠挠脑袋,最后却无可奈何的只有投向,“行行行,都听你的还不行么!可是哥,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想给阿嬷他们带点好吃的回去,阿嬷辛苦大半辈子,她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我知道,但是二虎,做事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丧良心!这样,我瞧着东家这活计也不重,挑土的活定然干不了几天,这几天我们尽可能的把肉,还有这个饼子都藏严实些,等到时候活干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跟东家告辞回去一趟。”
大虎心里自有成算,就他看来,这位女东家可不是一般人,活计肯定不仅是这点挑土的事,自己还想靠着卖力肯干肯吃苦,长久的给这么个手里大方的东家扛活呢。
二虎听到哥哥这么说,便知道大哥是下了决断轻易不会更改了,二虎没法子,心里再急,也只能等着这个挑土的工结束再说。
哪怕于梵梵要的腐土多,却架不住人多力量大,且在现成的铜板子还有美味的激励下,大家干的很快,三天的功夫,于梵梵要求的量就够了,且都堆放在了她标记指定的田地里。
刘得水跟着于梵梵走过田埂,一处处巡视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刘得水就说了,“东家,腐土都按照您的要求弄下山来了,可是您说的这个粪肥,是老汉我的无能,找了不少地都没弄到啊!”
如今实在是开春在即,大家都要忙春耕,都只有说肥料少没有嫌弃肥料多的,所以哪怕自己跑断腿,还说花钱买,这粪肥就是没法搞到手。
于梵梵听了,看着刘得水苦巴巴的作难脸,她也不忍心再为难对方,想了想对刘得水道:“行了,粪肥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刘叔,您赶紧组织人去收荒草,等到时候肥来了,我们还要煅烧堆肥,这些都耽搁不得。”
“哎哎,好,这个容易,我这就去安排,保管不耽搁东家您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
“东家,这割草煅烧肥料沤肥的事情也轻松简单,我们自己这些人完全就足够了,那些短工,我们是不是要打发……”
“东家娘子,刘管事,打扰二位了,不知二位眼下可得空?”
正当刘得水想说,是不是把那六个短工都打发掉,免得浪费银钱呢,不料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刘得水话都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大虎的声音。
刘得水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正是自己嘴里说的短工,背后道人,还被人当场抓包,虽然他没说啥坏话,可这不也不好意思么?
刘得水讪讪的,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言语回答了。
还是于梵梵见状心里好笑,看着大虎,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有空,这位壮士可有什么话跟我说?”
大虎连连朝着于梵梵抱拳拱手,“可不敢当东家娘子一声壮士,小人姓杜,名大虎,东家您若是不嫌弃,唤小的一声大虎即可。”
“好,大虎,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看东家您这边的活计结束了么,小的看东家您是个实诚人,也不苛待我们这些个臭苦力,就舔着脸的过来,趁着回家去前来问上一问,不知东家您这边是否还继续要长工短工啊?东家放心,我们兄弟力气大,做活也努力,还听话,东家指东我们绝不打西,东家,若是您还要请人的话,能考虑考虑我们兄弟俩吗?”
这个话倒是不假,三日下来,日日拿第一的不就是这兄弟俩么?是个力气大且肯干的,于梵梵对这对兄弟倒是印象深刻,于是点头。
“要啊,如何不要,我这偌大的山,偌多的地,要的就是长工短工,别看我堆肥是完了一半,可这马上要春耕犁地,还要夯田基,还要春种,我还要挖塘,哪样活计都缺人,你们哥俩要是愿意,做短工也好,跟我签契书做长工也罢,只要扎实肯干,我定是要的,且也绝不亏待你们。”
听到于梵梵这么一说,大虎就跟得了定心丸一样,当即保证,“谢谢东家,谢谢东家,那小的这就回去,明儿个就回来,东家放心,我们兄弟肯定好好干。”
“好。”,于梵梵笑着点头,“那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哎哎!”,大虎连连应了,可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有些局促的回过头来想开口。
于梵梵见状就问,“怎么,还有事?”
大虎忙道:“东家,说来不怕东家生气,小的跟兄弟打了不少年的短工,还是第一次碰到您这般不黑心,不坑人的和善东家,所以小的就想,小的想……”
“想什么?”,莫不是还有所求?想要先预支点工钱回去安家?
这样的话,别人自己兴许得考虑考虑,可面前这兄弟俩嘛,看在他们干活舍得卖力气的份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于梵梵正想着呢,面前的大虎却一咬牙,狠狠心说出来,“东家,小的就想厚着脸皮问问您,您要的人多不多?小的家里还有堂伯兄弟,还有要好的发小友朋,他们也都是扎实肯干的好汉子,要是东家您要的人多,小的想……”
原来是这样!
于梵梵心下了然,还真别说,自己还真就缺人,但却不是什么人来了也都要,他们这六个短工不过是自己试水,为了培养刘得水,全他这个管事的面子而不得不收下的,其实起先他们这瘦了吧唧的六人,自己是并不满意的。
如今居然有人要给自己介绍人?
于梵梵默了默,想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这样,如果你杜大虎若是愿意作保,确认他们踏实肯干,不偷奸耍滑的话,人来多少我都要。”
此言一出,虽然还有条件,但是大虎相信于梵梵不会骗他。
大虎满脸惊喜的笑容,他身后的二虎也跟着一蹦三尺高,兄弟俩连连作揖谢谢于梵梵,而远远跟在哥俩身后,本是下意识跟过来,想看看这哥俩要干嘛的另外四个短工,这会子也忍不住了。
偷听了全场的他们,忙也一个个冲出来跟于梵梵团团作揖,七嘴八舌的询问于梵梵,他们可不可以也继续来,也领人来?
本着赶一只羊是赶,两只也是赶,于梵梵自然没多话,把自己的用人标准这么一说,还让他们跟大虎一样,只要愿意作保,自己也接收,喜得四人也乐颠颠的直道谢,心说当初被逼无奈的站出来应这份工,还真叫自己应对了!
他们今年这绝对是开年就走了狗屎运,碰到了个好东家不说,还叫他们短工便长工啦!
于梵梵与刘得水就这么站在田埂上,望着这来时两手空空的六人,走时胸口、腰包鼓鼓,手里还都多少抱着东西的欢喜离去,于梵梵是满脸的笑,边上的刘得水却满脸的愁。
“东家,我们哪里要得了这么多的人啊!即便是要耕地要挖塘,我们这些人也足够了呀,完全可以慢慢来的,东家啊,您这样太不划算了……”
刘得水忍不住心疼的念叨,一心想给她这个东家省钱省开销,于梵梵听了却直笑,自然知道这老汉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可是,自己计划的那些,却不是他能懂的呀,只能安慰。
“没事的刘叔,我心里有谱的,而且我还要把咱们这片山林土地,建设成一年四季都有收获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