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啊,王父很信任你,也相信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可是很多事情不是王父跟你想要如何就能如何的,大齐跟我苗疆积怨太深了,这事情啊,你容王父再想想,再想想……”
“王父!”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听话!”
这边父子俩深夜的对话,已经酣然入睡的于梵梵自然是不知道的。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的于梵梵,对昨晚自己的畅所欲言有些断片,不过她也顾不上了。
苗寨虽好,这里的人也很热情,却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她的家里还藏着巨款,不能长时间不归啊,虽然自己藏的深,可万一被贼光顾可得玩完。
再一个,她的山庄发展大计还没有开展呢,可不能多耽搁。
于梵梵次日就提出了告辞,在苗王等人的热情挽留中,于梵梵还是坚定的带着崽儿们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婉拒了阿漓赠送的这套让自己带走的苗服,只说放着等以后自己上山来穿,她就领着弟弟跟崽儿还有四眼,在乌的亲自护送下下了山。
没回地里佃农那边,于梵梵先回了城。
在城里了先了解下牛马行市,次日于梵梵又回了她那还没建起来的山庄,这一回倒是没带两小的。
一大早上的直接租了车就过去,叫上刘得水跟另外两个佃农汉子,带上这两天他们统计清理出来的需要修理的农具,一行又紧赶慢赶的回了城。
“刘叔,我们先把这些农具拿去修理一下,顺道看看还差些什么,咱们一次性的给买齐了,到时候你们三人在客栈里头歇一晚,待到明日一早开市我们再去买牛,回头置办好了车,咱们就一起带回去。”
回城的路上,于梵梵跟坐在车辕上,正跟车夫挤挤挨挨坐着,根本就不敢到车厢里来坐的刘得水三人商量着。
刘得水一听急忙回头,一脸的诧异,“东家,老汉我看今个时辰还早啊,我们动作快着些,保管你能赶得及天黑出城的,根本不值当在城里住一晚,那得多费银钱呀,不不不……”
“刘叔,费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我昨天已经问过了,明儿个轮到县里逢集,牛马市才会来好牲口,可供我们选择的也多,所以您老别说了,听我的,今天我们把农具这些家伙事置办好,明个儿一大早,我们再去相牛。”
听到于梵梵这么说,刘老汉虽然还焦心他们县里落脚浪费钱粮,却也不敢再所说什么。
东家娘子以前就跟他们说过的,要规矩,要听话。
等到了县里入了城,于梵梵结了车钱,想着马上买了牛,她也置办辆牛车以后来回往返也方便,人却把刘得水等人先往饭铺子里头领。
男人饭量大,怕他们吃不饱,于梵梵直接点了双份的粉面,还加了不少的炸糕,吃的三人满嘴流油,心里连连暗赞他们走了大运跟对了东家呢,于梵梵就指挥着三人抗上破损的农具去了专门的铺子里修缮。
修农具倒是不贵,可想到自己还得大面积的堆肥,就佃农他们手里那些铁镐、锄头的根本就不够用,于梵梵还硬是花了大价格,在铁器铺子里买了一批现成的锄头跟铁镐,至于木头柄子什么的,刘得水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能搞定,于梵梵也就不操心了。
“劳东家娘子您破费了,您放心,有了这些锄头跟铁镐,小老儿跟您保证,今年我们一定全部把水田都挖出来,绝不耽搁您的春耕。”
“不是,刘叔,这些家伙事是我买来给大家上山挖腐土用的,不是让你们去挖田……等等,刘叔,你们一直以来,不会都是以人力犁田的吧?”
看于梵梵这话问的,直接问的人刘得水都愣住了。
“呵呵呵,起先的时候,前东家还顾了牛跟人来犁地,可后来那地不是被霍霍的厉害,每年收成都不好么,所以,所以……”
“所以自打那以后,不管是水田还是旱地沙地,东家娘子,我们都是靠着锄头去开挖的,所以才会这么费农具。”,边上跟来的另一户佃农叫陈旺的,一边羞愧的看着正摆在人家铺子里等待修缮的农具,一边赶紧帮忙解释。
于梵梵听完都无语了,回头就看着铺子掌柜的问人家眼下有没有犁地的家伙事,人家掌柜的自然是连连应有。
结果等于梵梵跟着掌柜的看到这所谓犁地的工具后,于梵梵又无语了。
“这犁,犁地的效率怕是不行啊!”,居然还是最老式的犁,于梵梵不住看向人掌柜的问,“掌柜的,就没有好一点的犁,比如曲辕犁吗?”
“什么犁?”,掌柜的被于梵梵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们铺子里的农具,可是大齐朝最好最棒的啦,千百年来用的不都是这样的农具么?哪有什么屈什么犁?
看到掌柜的模样,结合边上自家三个佃农同样一脸懵逼的神情,于梵梵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好在自己是学农出身啊,这相关的农具发展进程自己也是知道的,曲辕犁,平整的铁耙犁,这些都是古代耕种的必备佳器呀。
自己身上可是带着便于记账的小本本跟自制炭笔的,于梵梵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曲辕犁跟铁耙犁画了出来,当然是分解图,自己拿到手后请木匠制作另外的部份就可也组装的。
于梵梵点着自己的图纸,一气让掌柜的给自己做了五份,叮嘱人家抓紧时间做,于梵梵交了一般的钱,取了单据就出了农具店铺。
时辰尚早又不用去买牛,落在于梵梵身后两步远的刘得水就问,“东家,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接下来啊?
想到自己要大面积的积肥,于梵梵想了想,领着刘得水一行人就去了三江县城南外的渡口码头。
码头这个地方是物资的集散地,不少人都在这里打短工,自己要的肥料多,想要请人,还只是短工,想着贺经济又还没回,却不想再找那个市侩的吴经济了,于梵梵就带着人直奔这里。
好在过完年后,该出来讨生活的人都基本出来了,加之明日赶集,今日汇聚到这里的苦力短工有很多,便是到了下晌了,这边的人流都还没散去,可能也不会散去只等明日。
都还没有走到渡口,就在街边,于梵梵就看到了不少衣衫破旧,操着袖筒蹲在街道两边,眼睛左右四顾的很多汉子力役,瞧着就是想要找工作的。
于梵梵跟刘得水叮嘱一番,自己到一边的茶僚坐下,暗中眼瞧着刘得水领着陈旺与秦河朝着力役人群走去。
以后自己的摊子拉的大,既然这些人都是死契,自己身边又暂时无人可用,她可不得好好考察考察一番,看看自己手里到底那些人可用?又如何用?
想她眼下三十七个死契佃农,年龄不一的七个妇人,十二个孩童,得用的劳力仅有十八人,这其中还包括三个十三四的少女,以及四个十五六七刚成丁的少年,也就是说,真正的壮年劳力不过十一人尔,其中还包括了刘得水这样一位五十多的老汉。
眼下自己迫切的急需用人,趁着请劳力短工的空档,自己也想看一看,刘得水这个佃农头儿好不好用,若是不好用,又有谁可用?
刘得水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心里踹踹的,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底气很是不足。
加之于梵梵先前给他们送去的布票,他们这些大人们很心疼娃儿,就吩咐家里婆娘们都先紧着给孩子们先做,此刻他们三人身上的衣裳,哪怕是因着要出门捡最好的来穿了,衣柜里拢共就寥寥无几的几身衣裳,挑来挑去的,上身了依旧是补丁摞补丁寒酸的很。
这样一副穿着打扮,甚至还不如有些个蹲在这里找活干的人,在刘得水三人走近的时候,这些等工的力役,绝大多数只看了刘得水三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哪怕到了跟前,刘得水说明来意,表示他们要找十个短工,这些个力役也没得什么反应。
刘得水急呀,心说怎么会这样呢?
忙又再放声喊了几声,结果依旧没得什么人回应,有些穿着打扮比他们好些,身上的袄子还厚实的汉子,甚至眼皮子都没耷拉一下,任凭刘得水跟陈旺还有秦河嘴里大声吆喝着什么,从于梵梵嘴里听来的待遇从优,求工的汉子群里,意动的人却不多。
看了看刘得水三人脸上的急切,听着他们嘴里喊的待遇好云云,一处屋檐的墙角,一个瘦精精的青年赶紧拉了拉身边同样瘦精精的年长些青年小小声道。
“哥,说待遇好呢,要不我们哥俩去看看?”
靠着墙角闭目养神的年长青年睁开锐利的双眼,一把拉住意动就想站起来应声的弟弟,青年警告:“二虎别急,我们再看看。”
“哥!还看什么看呀!我们哥俩都两天没吃饭了,家里阿嬷还等着我们挣了钱买粮回家,哥,我们去吧,再看兴许人家就走了。”
青年却扫了眼刘得水三人摇摇头,“二虎你别这么莽撞,你自己瞧,这三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的跟我们哥俩也差不多,他们这个样子,像是请得起短工,给得出好待遇,能让我们哥俩吃饱饭的人吗?”
自家大哥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顾忌的也很对!
可是……
摸着自己咕噜噜叫的肚皮,想着这两日来等工,那些衣衫靓丽的雇主,要不是要的人少还挑三拣四,要不就是要找带着户贴鱼符或者有人作保的可靠工,再不然就是挑拣那些长的威武雄壮一看就是力气大的存在。
他们哥俩这样瘦精精的,还是拿不出户籍鱼符,更是没人担保的山民,他们想干人家还不要他们呀!
想到家里还在等着粮熬过初春这段苦日子的家人,叫二虎的青年却再也不顾了,一副赌运破罐破摔的模样,甩开亲哥的钳制霍的站起来。
“哥我不管了,我要去看看!”,要是他们敢骗自己?哼,别看他瘦,他二虎可是连山里的野狼跟豹子都敢杀的,还怕区区几个人?
二虎丢下这么句话就急匆匆的往那三人跑了过去,青年大虎想拦都拦不住,为了弟弟,大虎没办法,明明是没看中这个雇主,却也不得不站起身来,紧跟弟弟的步伐跟了过去。
其实弟弟说的没错,他们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没法挑了,便是再怕被骗,也想去试试。
跟大虎二虎这样情况,家里穷苦的快解饿不开锅,被现实逼迫不得不冒险的汉子还有几人。
刘得水三人喊了半天,最终等到的也就是以二虎大虎为首的区区六个人而已,还是看着就瘦了吧唧,好像没啥力气的主。
秦河见状心里担忧坏了,不由的就看向身边的刘得水,“叔,东家娘子说要最少十人,眼下就这么六个,看着还不比我们强多少,他们有力气干活吗?”
刘得水也皱巴着张脸,正要回答,山民出身,耳力贼好的二虎,却正巧听到了秦河的话。
听说还有东家,哪怕是个娘子,二虎的双眼也蓦地一亮,紧拉了拉身边自家的大哥,朝着大哥投来一兄弟俩彼此能懂的眼神,嘴却快了动作一步,直朝着秦河保证。
“这位大哥您放心,别看我二虎跟我大哥瘦,可浑身都是腱子肉,不信您瞧瞧看。”,利索的把袖子一撸,二虎连连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看的秦河三人傻了眼,看的大虎想捂眼。
不过人家二虎却犹然不觉,只差没跟秦河拍着胸脯的保证,“这位大哥您放心,我们兄弟保管能干,你替东家请我们当短工绝对不亏。”
不亏什么的,现在他们是不知道的。
为了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见到六人出列后再无其他人,秦河他们三个也只能苦笑,蔫头巴脑的把人领到了于梵梵面前。
于梵梵是坐在茶僚里,暗自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虽然对刘得水三人的表现不满意,不过好在人是真老实听话,这就很好了。
毕竟人家以前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只会苦哈哈种地的佃农,她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大不了以后自己慢慢引导,慢慢教。
至于眼前跟来的六个短工?
于梵梵一眼扫去,心里虽然也不满意,但是看在他们的眼神还算清正的份上,于梵梵取出纸笔登记了他们自己说出的姓名籍贯,询问一番后,于梵梵便说今日用不着他们,让他们明日固定的时辰去西城门口等自己就好。
结果吧,这叫什么二虎的忙就蹦跶出来,苦兮兮的说他们根本没地方去,在找不到工作就要饿死了,今个他们要是离开了,万一后头找了别的工,明个去不了城门口等怎么办?
于梵梵也是醉了,心说自己兜里有钱,难道还请不到短工?
想说你来不了就来不了呗,结果这货又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他力气大,吃的少,甚至还差点要给自己当场来个胸口碎大石?
于梵梵默了。
看在同是天涯大力人的情分上,于梵梵好笑着,本着领两个也是领,领六个也是领,心软的带上了六人,连带刘得水他们三个一起,就近在农具铺不远处找了家客栈,要了下等的个大通铺把这九人安顿下来,给他们一人买了两个藜麦饼子,并一大锅炖豆腐配干菜汤,就把人交给了刘得水。
次日一大早,本着已经请了短工,有人用白不用的份上,于梵梵让陈旺跟秦河带着他们去农具铺子,守着铺子给他们交货以及修缮农具,于梵梵自己则是带着刘得水去相牛,挑来选去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头健壮的水牛,连带水牛刚生不久的小牛犊,又花了三两八钱给牛配了个车,当然是露天没顶棚的。
瞧着车,于梵梵想到自家地里通往山坳的路,她心里还发愁,这车根本进不去呢咋办?人家刘得水却浑不在意,只乐呵呵兴奋的扬了扬新到手的鞭子,赶着牛车道:“嗨,没路怕什么?东家娘子您只管放心,我们有人呀!大不了我们把车擡到家里去!”
这操作也是绝了,于梵梵无话可说,心里却把修路给默默提上了日程。
眼下自己是忙着要堆肥,要春种,要让自己的山庄先运转起来,尽量不动老本,以地养地养人,争取在今年秋收的时候维持收支平衡,所以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先种地,而不是先基建。
心里暗暗记下要修路,招呼着乐呵赶车的刘得水,
去农具铺接人接农具的时候,于梵梵还细细吩咐刘得水。
“刘叔,今日我这边不方便,就不跟你们回去了,你领着人回去后要安顿好这六个短工,但是也要防着他们,毕竟我们也不了解对方的底细,谁也不知道他们嘴里话的真假。
另外先前我给你的那个包袱里,是我做的特殊签子,明个我到的肯定迟,可干活开工却不能迟,你明个一早就领着人上山挖腐土却也,不管是我们自己人还是这些短工,大家都一样,你就跟大伙说,以后咱们干活按量记工,靠能力拿钱吃饭,一担腐土从山里装好后挑到我指定的田里给一根签,一根签子算两文,每天凭着签子可以现结铜钱,干的好的饭食还有肉菜奖励。”
她可不喜欢来什么一天多少钱的说法,包工包饭的,她还怕这些人拖着自己的时间干活不卖力耽误工期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计件,或者记分,划片包产,眼下这挑肥嘛?自己看计件激励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