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娘亲沙壁是什壁(2 / 2)

感谢多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武功高深的谢时宴,五感比于梵梵都还要敏锐,先前他是只顾着关心身后的妻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特意屏蔽了周在所有的声音,这才没听到王贞私下里唆使老太太的那一出,眼下他没有特意屏蔽,黑暗中的一举一动,各种声音,谢时宴尽收眼耳。

他甚至都能看到黑暗中,他二婶那张焦急到变形的脸。

“二婶您有事?”

“那个,那个,呵呵呵,宴哥儿啊……”,王贞不自在的笑了笑,一边蕴量着该如何开口,一边还小小心的偷瞄丈夫的方向,仔细的观察判断着丈夫那边的动静。

见丈夫依旧在睡,不似清醒的样子,王贞才大着胆子开口。

“宴哥儿啊,二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善,你看你家侄女珠姐儿年纪小,比烨哥儿还小呢,这流放上路,一去还不知如何苦楚,孩子到现在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你这个当伯父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谢时宴看到对方紧盯着,自己手里这个仅剩下的包子不挪眼的模样,自己还有什么还不明白的?

谢时宴顿了顿,想到平日里二叔对自己照拂,而珠姐儿也的确年幼,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家的骨血半路就夭折了,自己若是没有且没办法,自己有的话……

谢时宴不做多想,伸手把手里最后的包子朝着王贞递了过去,“二婶给您,拿去给珠姐儿吃吧。”

王贞见状,急忙扑了上来,两手紧紧的抓着包子,眼里迸发出惊喜,嘴里连连道谢,差点喜极而泣,“哎哎,谢谢宴哥儿,谢谢,宴哥儿你是个好孩子,好……”

“王氏!”

赶了一日的路,年纪已不轻,自来坐惯了庙堂,连走几步路都有软轿擡的二老爷谢广珩,是真的累了。

先前进入这屋子里,他忙着关注叮嘱了妻子,后头妻子终得侥幸离开,陪着母亲苦等半天的谢广珩,在等到妻子顺利回来,还朝着自己暗暗点头后,他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巨石卸下,放松的自己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累了,连后头妻子跟母亲的对话,跟侄儿的对话,谢广珩都没有听到。

这会子还是因为孙女一直哭闹不休,后来又听到自家亲娘的声音,更是最后妻子失态的大呼道谢,谢广珩才硬逼着自己从睡梦中醒来。

才醒来,人还迷糊着呢,他就听到自己妻子激动的声音。

这谢的是什么

起先的时候他还没搞明,白妻子谢的是什么,毕竟她说的太急也太含糊。

他还是看到黑暗中,侄儿递了个东西给妻子,又听清楚不远处小孙女嘴里嚷嚷的是什么,鼻端还闻到饭菜香气后,谢广珩瞬间就明白妻子在干嘛了。

想到妻子居然背着自己去分侄儿的食物,想到如今大哥去了,自己这个当二叔的就是长辈,而作为长辈,关照不到晚辈不说,妻子还如此丢人,谢广珩如何不恼?

谢广珩当即想也不想的呵斥,“王氏,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快快把东西还给宴哥儿。”

丈夫的呵斥让王贞身子一抖,双手却死死的掐着包子,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见到妻子居然敢违背自己的话,谢广珩的语气越发严厉,“王氏!你居然敢违背我的话?”

而王贞呢

见丈夫还不依不饶,王贞也是悲从心来,眼泪不争气的就掉了下来。

“你当我想吗?我也不愿意,可咱们的珠姐儿还那么小,孩子饿的哇哇叫,我这个当祖母的没本事,只能去占侄儿的便宜,问侄儿讨要口吃的,结果老爷您还训斥我,您训斥我可以,我也可以把东西退回去,可是老爷,您有本事,您给孩子弄口吃的去啊,您去啊,快去!”

多少年了,第一次忤逆丈夫,跟丈夫顶嘴,王贞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是那么的舒畅。

发泄似的吼着丈夫,耳边传来侄儿谢时宴,还有儿子媳妇们的劝解,王贞全都听不见,只把包子强塞给儿媳,嘱咐她赶紧去喂孙女,自己个却坐在那倔强的挺直脊背抹着泪。

而被多年来听话顺从听话的妻子这么一怼,谢广珩心里也有些讪讪的,只看向侄儿,一脸的无奈,无言,与抱歉。

专注喂崽儿吃饭的于梵梵,两耳不管身边事,对于身边这场大戏,她是眼皮子都没擡一下,喂饭的动作都没抖一下,该如何就如何,唯独对待渣男嘛,送她两个字。

“傻逼!”,这是她给这货最中肯的评价。

送走了妻子一番心意,正准备讨好的跟于梵梵解释的谢时宴,突的听到身后妻子的评价,谢时宴懵逼,满脸的疑惑。

“洒蓖?”,洒蓖是很么个意思而且眼下这样的情况,跟撒种子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而烨哥儿呢?不愧是某人的儿子,跟他老子一个表情,呜嘛呜嘛咽下嘴巴里的饭饭,歪头好奇的紧盯着于梵梵,十万个问什么叮咚上线,宝宝好奇的不行。

“娘亲,什么是沙壁啊?”,是宝宝在花园子里玩沙沙,堆小房子沙子墙壁吗?

于梵梵……呵呵哒,她就是不回答。

观察到妻子表情不对,谢时宴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如何哄好像生气了的面前人,只得讨好的笑着,试探着开口解释,“那个璠……额,繁璠,老人孩子都不容易,我,我……她们……”

跟她解释个屁!跟她又没关系!

就算是他再解释,多余的食物她也没有!

而且自己也绝对不会因为渣男这两个包子吃不到他自己嘴里,就少记了这笔,让他必须要还的账目的。

说句不好听的,对于她来说,除了跟前的自家崽儿,其他人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外人罢了,他们如何闹,哪怕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只要不是直接挑衅到自己跟前伸手问她要,自己才乐得自在看戏呢。

但是若是有人胆朝着敢伸手?呵呵哒,谁伸,她就剁了谁的爪子!

瞧也不瞧渣男一眼,于梵梵转身只看自家的乖崽。

“乖崽啊,还有最后一口饭饭,来张嘴,啊。”

果断把碗里最后一口炒饭喂到儿子嘴里,于梵梵利索的一收碗盏,拎着食盒,空着的手轻柔的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叮嘱了句,“乖崽,夜里好好的睡觉,要乖乖哒,有事情搞不定的话,你就喊你爹昂。”,比如三急问题啥的。

得了崽儿软萌萌的点头回应,她甚至还得到了乖崽主动热切的扑上来,吧唧一口的香在脸蛋上,于梵梵瞬间就圆满了。

一手食盒,一手摸着被崽儿亲过的地方,软了手脚晕乎乎的,于梵梵只给渣男丢下句,“好好照顾我儿子。”后,某女转身就走,喊开门,踏着飘飘然、美滋滋的步伐翩然远去。

谢时宴目光柔柔的目送妻子离开,眼里都笑意,直到身边儿子拉扯自己,谢时宴才收回视线低下头,学着妻子的模样,也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瓜,感慨手感不错,难怪妻子那么喜欢揉。

心里感慨,心情舒畅,谢时宴嘴里却看着软萌儿子哄道:“烨儿乖,你娘亲已经走了,我们睡觉吧。”

烨儿……

宝宝有点舍不得娘亲,想抱抱,想跟娘亲一起睡觉觉,唉,自己都长这么大了,娘亲都从来没跟烨儿一起睡过觉觉呢,宝宝想要……

小家伙叹息一声,一个屁股蹲坐睡袋上,啪嗒一声仰倒,小身子灵活的滚入睡袋里,小脸蛋蹭了蹭睡袋口软软的毛毛,烨哥儿伸出小爪爪,一把抓着身边亲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放。

“爹爹,你这么拍,喔喔喔……”,亲爹比较难带,为了睡个好觉觉,烨哥儿不得不亲自下场。

小手抓大手,小嘴哼着自己的节奏,一下下的拍打着自己的小身子,足足示意了好些下,烨哥儿的小爪爪才松开。

见亲爹果然领会了,不用抓着都拍的老好,烨哥儿才又小大人的叹息一声,准备去梦中找娘亲□□去。

这边于梵梵走了,父子俩进入温情时刻,却苦了屋子里的一干人等。

先前是炖蛋跟蛋炒饭的骚扰,可那毕竟是跟他们谢家已经没关系了的铁石心肠余氏带来的,想到那贱人跟衙差的关系好,一时半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好不容易等到铁石心的余氏走了,谢玉珠那小崽子啃包子的声音却又开始不绝于耳。

好嘛,小崽子你啃就啃好了,为毛要嗷呜嗷呜的,还发出吧唧嘴的声音勾搭人呢?

顷刻间,屋里的人都觉得时间特别的难熬。

三房嫡子,自小比不得谢时宵得宠却也娇惯的厉害,现年十六的四少谢时宁终是忍不住,趁着身前爹娘在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的时候,实在是饿狠了的谢时宁,顶着脖子上沉重的枷锁霍的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个刚刚关上的门跟前。

因为木枷的阻挡,谢时宁的脑袋瓜很不近便的,以特别扭的角度蹭到门上那小小的窗口,看到外头的络腮胡正惬意的咪西着小酒,吃着饭菜,谢时宁急剧吞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红脸络腮胡大喊:“差爷差爷,我们的饭食呢,我们的饭食何时来?”

外头折了细树枝,用牙齿咬破劈叉好,拿着去给儿子把水泡挑的差不多的李佳虞,一直闻着络腮胡跟前的饭菜飘香,她老早就被勾的饥肠辘辘了。

只不过是因着今日接连的碰壁,让她觉得自己运气不大好,从而有所收敛。

这会子看到屋里头有人问起食物的事情了,李佳虞也忙配合着探身问络腮胡,“是呀是呀,差爷,我们这群人的饭食呢?夜里我们吃什么?东西何时送来呀?”

络腮胡吃的正带劲,心里止不住的在谢谢余大娘子的好心呢,结果就碰到里里外外的人犯,追问他们饭食的问题,络腮胡嘬了把牙花子,忽的就笑了。

“哈哈哈……你们的饭菜?”,自己怕不是耳朵灌了风,听劈叉了吧?

“你们这些人莫不是拿爷们的话当耳旁风吧?还问爷们你们的饭食?还吃什么?哈哈哈……

吃屁你们吃不?哈哈哈哈!

也不想想什么是流放,你当流放是给你们来当大爷呢?还吃什么?哈哈哈……

今个一大早在刑部大牢的时候,爷们发黑馍馍时可就说了的,这就是你们一日的饭食,如今一整日的饭食早就给你们发过了,你们居然还找爷们要饭吃?”

怕不是天大的笑话!

络腮胡子好大一通的取笑,笑着笑着,再咪西完一口酒,结果看到里里外外的人,一个个的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络腮胡又乐了,忍不住的再调侃了一句。

“真想吃啊?”

除了某对和乐融融的父子,屋内所有的人居然齐齐点头。

只可惜,络腮胡莞尔一笑,撂下酒杯的手忍不住翘了个兰花指朝着他们甩来,“那你们好好等着呗,要不然就去梦里吃再是不行,你们就等着明个一早上路的时候,爷们再发给你们黑馍馍呗,哈哈哈哈……”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