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溪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晚了,活动也接近尾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后头没跟大家打招呼,毕竟她现在就是一脸睡得比谁都要饱的幸福脸,要是过去了指不定还要被人拿出来笑。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得找出叶翠在哪里,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加入到活动里面去,以靳远溪对她的了解,现在她最有可能就在哪个角落喝着冰可乐吃西瓜。
靳远溪环顾四周,终于在沙滩上面一个小店里找到叶翠的身影,她正和店员聊天,脸上的笑容没有下去过。
靳远溪小心翼翼避开其他同事的目光,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接近叶翠,她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反而很快就被叶翠发现了。
“你躲那里干嘛?”
叶翠哑然失笑,她招招手,示意靳远溪快点过去。
靳远溪这下才敢一路小跑过去,顺其自然地坐到叶翠的身旁。
说实话她对叶翠没什么不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与叶翠搭不了同一根线上,说的话也仅限于工作与寒暄。
“这里的风景很好,明天他们说想来一场沙滩排球比赛。”
叶翠撑着下巴瞭望远方,她流畅的下颌线此刻显得有些迷人。
“那不是挺好的。”
靳远溪被沙滩反射的阳光照得炫目,眼睛眯了起来,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你和顾霖知分手多久了?”
叶翠冷不防问到,这直球打过来没给靳远溪任何回避的余地,刚刚还有些轻松愉快的气氛瞬间掉落至冰点。
不过在这之前,靳远溪不得不反问起叶翠。
“你怎么知道的顾霖知?”
虽然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但靳远溪还是让这三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两转。
“你入职档案里面,紧急联系人写的顾霖知。”
叶翠回过头来,她的表情从未试过变得如此魅惑,让靳远溪不得不反思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叶翠。
这样被人窥探自己的秘密,靳远溪感觉自己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出了一身冷汗,为了不让叶翠发现自己慌了阵脚,靳远溪露出了平时防御自己的假笑,试图稳下来自己的心态。
“我没有什么扒你的意图,只是我那天无意中听到一个事情,也许是我八卦了。”
叶翠顿了一下,足足犹豫了有几秒后,她也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直直盯着靳远溪说出了一个足够让她震惊许久的消息。
“他订婚了,和我的一个朋友。”
靳远溪感觉自己自己的心跳好像忽然间就要停下来了。
她的指尖从未变得如此冰冷,在阳光的照射下,靳远溪睁大了眼睛,久久无法回神。
订婚了,这下子靳远溪终于可以死心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可以彻底斩断了,那些念想通通随着这海风吹走,再也找不着。
原本喧嚣热闹的小店都变得寂静无比。
“原本我朋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陈总说过要整理档案室,我也去帮忙了,你的文件正好就掉出来,我也就知道顾霖知曾是你男朋友。”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看着叶翠那带着歉意的脸,靳远溪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她要去责怪叶翠无意中看了自己的信息?
还是要责怪叶翠突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让自己大好的心情消失殆净?
“没关系。”
靳远溪最终还是带着难看的笑容说道,这与叶翠有什么关系呢?
叶翠也只是想关心她罢了。
本来也该清醒过来,早就该醒了,只是自己不肯直视真相,总以为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最后顾霖知彻底离开了,甚至不愿意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能你不知道,我离过婚。”
叶翠把手里的酒杯递给靳远溪,“离婚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但是现在我很快乐。”
酒杯里空空如也,在叶翠的招呼下,店员给酒杯倒上了一杯酒。
靳远溪不爱喝酒,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酒,但是此刻她非常想一饮而尽,最好就是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喝了就断片,断片失忆之后什么都不用管了。
可惜她做不到,她不能就这么逃避现实。
“后来我意识到,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把这些多余的情感占据自己的生活。”
叶翠手里拿着酒杯轻声说着,她轻轻与靳远溪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后自己一饮而尽,没有要求靳远溪也喝下去。
“那对我来说不是多余的情感。”
靳远溪没有理会叶翠,她同样也没有碰那酒杯,而是把零钱压在杯子底下,转身就要离开。
叶翠自知理亏,就算靳远溪不领情,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叶翠耸耸肩,目送了靳远溪的离开,只是那身影摇摇晃晃的,远远还做不到洒脱。
靳远溪一个人走到没人的海边去,她心里头很乱,却不知道该如何理清,海水没过她的脚踝,在前方的不远处,顾霖知的身影仿佛就在那里,等待着靳远溪。
明明半个小时前,靳远溪还觉得会有机会与顾霖知再次见面。
这一次靳远溪再也没有办法向前走去,她已经没有什么身份可以去靠近,更没有什么话能够与顾霖知诉说,有句话不是说分手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他们现在就是了。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情绪与海浪一样翻滚着,浪涛声在靳远溪耳边炸开。
靳远溪终究是没能控制住,她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庞,从指缝间流露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泪水混着海水,一同翻滚着消失了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