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百官们还不清楚朱友珪派遣的丁昭浦已到达东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东都没有任何人收到洛阳兵变的消息。朱友文还沉浸在妻子王氏带来的好消息中,家父叫自己入京,有话要说,那肯定是传位啊!
他丝毫不敢耽搁,夜长梦多,谁也不敢保证不发生意外。六月三日辰时,朱友文穿戴整齐,备好马匹,决定带着随从即刻赶赴洛阳,萧聿和云姑位列其中。
然而还未出建昌宫,就有军士来报:“殿下,均王派人来邀请殿下去均王府一趟!”
“哦?我有急事,你转告均王,就说改日再谈!”
“均王派来的人说事关重大,请殿下务必前往!”
“究竟何事?那人说了没有?”
“好像与洛阳有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朱友文神情微变,洛阳?难道均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往日均王若有事通常会亲自登门,除宴饮外,极少请他赴均王府商议事情。因尊卑不对,均王不能这么做。
但这次均王却一反常态,又事关洛阳,朱友文觉得非同小可,决定亲自去一趟均王府。他让萧聿和云姑在家中等候,自己则携两名随从骑马赶往均王府。
朱友文来到均王府门前,门僮通报,均王亲自出来迎接:“大哥,数日不见,想煞小弟。”
“友贞究竟有何事啊?愚兄有重要的事须出一趟远门!”朱友文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觉得朱友贞颜色和悦,似乎不存在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弟若猜得不错,大哥一定去洛阳。”
“不错!父亲召我有事。”
“巧了,一个时辰前,小弟府上来了一位洛阳人,此人从洛阳连夜赶来专程要见大哥,说是有要事相告。”
“究竟是谁啊?跟大哥还卖关子吗?”
“嗐,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就是天子的近臣丁昭浦,持诏书来见大哥。”
“竟有此事!”朱友文心下略感诧异,心想既然找我,干嘛还要通过均王呢?直接去建昌宫见我不就行了吗?
来到客房后,朱友贞道:“客人就在里面,大哥进去吧!”朱友贞和朱友文带来的两个随从留在外屋,朱友文挑帘栊进入。
丁昭浦果然坐在一张方桌前,桌子上还摆着关中蜜桃和葡萄,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丁昭浦来到东都后,按照朱友珪的吩咐,先找均王,只因均王掌管东都军事,能左右东都局势。丁昭浦也是能言善辩之士,在其软硬兼施之下,年轻的朱友贞妥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郢王已掌控洛阳,他若起兵反对郢王,万一输了怎么办?谁来支持他?
他记得袁象先曾告诉他,欲成大事,要学会忍耐,他决定忍一忍。只是要他杀朱友文,确实有些为难他,他与朱友文关系虽然算不上那么铁,也非同胞兄弟,但到底都驻扎东都,且常常宴饮聚会,多少有些顾及旧情,难以亲自下手。因此朱友贞决定将朱友文诓来后,不再露面。
丁昭浦见朱友文果然来了,站起身微微一笑,道:“博王殿下果然来了!”
朱友文觉得这话有点别扭,但又不好挑理,毕竟手持诏书就能代表父亲。“阁下便是丁供奉吧?”
“然也!”丁昭浦边回答,便在怀中掏出诏书,“殿下,丁某此番前来,乃是奉命传达诏书。请殿下接旨吧!”
朱友文毕恭毕敬地准备倾听诏书,突见丁昭浦将几案上的茶碗摔在地上。茶碗碎后,只见屋内的帷幔后,屏风后突然冒出七八个军士,手持刀剑架在朱友文的脖子上,朱友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